她轻笑一声：“我怎能同母亲相比？她可比我厉害得多。”

窗外是浩渺无垠的江，船随着发吱呀的声响，像时间传来的一声叹息。

“师父，”季云烟勾了勾他的衣带，仰问，“除了医术，我母亲当年还教过你什么？”

猝然一沉，神变得有些说不的古怪与鸷。

白术地看了她一，却没有接话。

“你们皆惊才绝艳，心智手段冠绝尘寰，凡经手之事，无一不，可骨里又淡薄到了极，不似这红尘中人，倒像天外谪落的神祇，被俗务生生拖累。”

季云烟抬起，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白术。

白术垂看着她，语气淡漠：“这世间万事万，都有其规律，因果已定，气数已尽，即便我回了永酆，即便我登基继位，也改变不了龙殇注定亡国的命运。”

季云烟了鼻，闷声问：“哪里像？”

“为何这般笃定？”她问。

季云烟眉微蹙，不解地看着他。

白术的目光开始有些放空。

昏黄的灯火忽然晃动了一下，将两人叠的影拉长，烙在糙的木墙上。

“容华，人类这生灵，脆弱而又顽固，在这天地间形同朝生暮死的蜉蝣，一场风寒、一柄铁刃，便能叫其灰飞烟灭。可他们拥有的记忆，却能携着所有要的人与事，横渡时空，在方寸之间得以万古长青。人类将这能与时间抗衡的力量，叫作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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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帏间沉默了片刻。

“师父，”她轻声问，“那后来你为什么没有回永酆？若回去了，以你的智慧与谋划，龙殇未必会亡得那样快。”

星穹低垂，江与天之间没有界线，只有一片沉沉的苍茫铺展开去，裹着这艘船，像裹着一粒微不足的尘埃。

白术微顿，目光落在她上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季云烟，你难忘记你的使命了吗？”

小容华双通红，猛地推开面前在上的女人。

“因为你会来。”

白术忽然开：“我有时觉得，你与你母亲，当真是极像的。”

“这是我的国土！是我的父皇！无论到了何时，他们都是这世上最要的！国破家亡的不是你，死无葬之地的也不是你的亲人，你当然不着急！”

大吼完，他抹着泪冲门去，一扎暴雨里。

说这些话时，他脸上没有半分情绪，冷的下颌与的鼻梁在油灯光影里错落分明，整个人像一尊被岁月打磨得棱角分明的石雕，寂静而肃杀。

“你胡说！”

“可有趣的是，人类对于情的度，并非从一而终，它会随着岁月的洗礼不断稀释、变幻。此刻你视家国为命，觉得这份痛楚能生生将你撕裂，可这只是你的现在，待你走到三十年后，待你能将神魂脱时间这个狭隘的尺度，再回过来看，你会发现，所谓的家国，从来都不是这世上唯一要的。”

“我当时年少气盛，听到她预言龙殇将亡、父皇会惨死，心里隐隐知她说的或许是真的，可我不肯接受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