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

上午的课程结束得很快，宋文婷快速收拾好书本，走出校门，沈家的车已经等在老地方，司机拉开车门，让她坐进去。

车子驶离学校，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，她靠着椅背，闭着眼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裴玉说的那些话。

“让他觉得，你已经认命了。”

“让他觉得，你是他的人。”

认命。

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，带着苦涩。

回到沈宅，照例有侍女迎上来，接过她的书包，询问是否需要现在准备午餐，她摇了摇头，说自己先回房间换件衣服。

推开卧室的门，走到衣柜前，换了身家居服，在床边坐了会儿，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，然后起身，走出房间。

没有目的，只是在走廊里走着，侍女们看到她，微微躬身，并不阻拦。毕竟少爷吩咐过，只要她不进书房，其他地方随意。

走着走着，她停在了某扇门前。

是书房。

那扇曾经让她恐惧又渴望的门。

此刻就立在那里，门扉紧闭，仿佛在嘲笑她曾经的愚蠢。

她盯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
“站那儿干什么？”
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冷淡。

宋文婷动作一僵，转过身。

沈闻安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另一端，单手插在裤袋里，正看着她。他刚从外面回来，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深色衬衫，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，露出精致的锁骨。

那双狭长的凤眼，正在注视着她。

宋文婷垂下眼帘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慌乱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就是路过。”

沈闻安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，似乎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假。

宋文婷没有解释，也没有试图辩解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，任他打量。

过了片刻，沈闻安收回目光，朝她走过来。

距离越来越近，最终停在她面前。

少年低头看着她，比她高出许多的身形带来压迫感，但宋文婷没有后退。

“你今天，”他顿了顿，“倒是跟往常不一样啊。”

宋文婷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
“不一样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轻，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沈闻安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。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过了许久，宋文婷先开口了。

“沈闻安。”

她叫他的名字，平静得不像是在和那个曾经让她恐惧到发抖的人说话。

“我想通了。”

少年听到这句话时，眉头竟动了一下。

“想通什么？”

宋文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，一片灰败。

“计划败露了，被你当场抓住。”她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
“我能怎么办？继续挣扎？继续偷偷摸摸找证据？继续在你眼皮子底下耍那些你以为我看不出来，其实你早就看穿了的把戏？”

她摇了摇头，像是在嘲笑曾经的自己。

“太累了。”

这三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却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“我不想再装了。”

沈闻安没有说话。

宋文婷继续说下去。

“我恨你，恨周彦秋，恨陆驰野，恨所有把我当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