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4.不服

相较于之前陆贞柔真想要宸王殿下的狗命，刚刚那会儿的动静在明玉太监看来真不算什么。

连忠心耿耿的近侍都如此认为，何况不明事理、不甚亲近的旁人。

她们只知道陆姑娘的好就行。

至于这番好意是从王府出的钱，还是出哪儿划拉的账本，底下的人是一概不在意。

明玉太监缓着一张白净圆脸，赔笑道：“殿下，咱们当下人的都知道姑娘性烈，是个不好相与的脾气。但话又说回来，自从姑娘入府，脾气可比之前好了不少，现在不太爱折腾人了。”

至少她现在还没打算要您的命呢！

听不出近侍言外之意，但差点去了半条命的萧昭允脸色好看了不少。

察觉气氛缓和，明玉太监又说：“不知姑娘是为甚么闹脾气？我常听府里的人说姑娘家未出阁前脾气都大，成了亲便好了，如此一想，殿下不如早点把名分的事情定下来，好让姑娘心安。”

不知明玉太监的话说中了哪一处，萧昭允的眉头渐渐舒展，连脸上的疼痛也消失了：“竟这般心急？区区三个月的时日，孤都等，她却等不得么？”

声音冷冽如泉，教人听不出喜怒。

明玉太监心里揣摩片刻，实在是拿不准殿下是个什么态度，便悄悄抬起头。

他不如周免谨慎，但极会做人。

不能明目张胆直视上位，便恭谨恭敬地弯着脊背，只借着接过帕子的姿势，涂脂抹粉的净面微微向上掀开一道细缝，余光偷偷斜掠而去。

见到主子紧绷平直的脖颈已然全红。

明玉太监会心一笑。

冬日晴天的光懒洋洋地从窗里钻了进来，窗外的欢声笑语浸透着活力，原是一群丫鬟太监打打闹闹地从别院路过。

“仔细些，多看看脚下！”

年老婆子的骂声伴着关切远远传来。

比起死气沉沉、永远安静的王府，明玉太监更喜欢现在。

说不清是为什么，但他觉得自己是个人。

涂脂抹粉也好，摘花弄草也罢，总有一群玩伴嘻嘻哈哈地打趣。

随即，他暗自叹了口气：“一个阉人，真把自己当人了。”

太监的叹气声太轻、太压抑，很快被笑声冲散：“好嘛，我们错了。”

待人走后，故作冷硬的神情慢慢松弛下来，萧昭允亦是叹了口气。

“好了，姑娘不哭了。”

被众人哄好的陆贞柔拿了块帕子，收了眼泪，把脸一抹，连脂粉都懒得涂，便开始督促员工上工。

精力充沛的陆贞柔俨然把宸王府大小事宜当作SLG（策略类游戏），将适合的人安排在合适的位置，并早已经想好了如何扩张人手。

既然隶属于她的官吏招不到，待遇暂时提不上去，那官吏的家眷一样能用，识字的小姐、夫人、农妇一样能用。

都是为她当牛做马，那么别人家的老婆女儿也能用！

只是眼下她还未名正言顺地成为王府主人，小吏家眷未必肯买她的账。

该如何给些体面的钱饷，也是一个大问题。

陆贞柔有心行“千金买马骨”之事，便主动点了几个利索泼辣又识字的丫鬟，让她们——查田庄的账。

虽然田庄自己报备了一堆东西，但谁知道实际如何，必须得派新的过去的人手去查一遍才行。

除了查账，还能对田庄宣扬陆贞柔的恩典，选取一些识字机灵的管事女儿。

一听要去偏远的田庄，如花似玉的丫鬟们个个哭天喊地，仿佛要进什么恶狼窝似的。

“哭甚么，我让你们去庄子，是让你当领导作威作福……咳，戏文里的钦差听过没有？”陆贞柔恨铁不成钢道。

一个丫鬟怯怯地抹着眼泪：“以前都是外门道的管事去查，再不济也是管事家的婆娘。再说了，农庄里头都是粗人，万一有个好歹……”

丫鬟们哭得更大声了。

说得陆贞柔脸一绿，差点怒急攻心脱口骂出粗话又咽了下去，道：“谁敢动你们？”

她缓了缓，觉得丫鬟担心不无道理，毕竟现代去扶贫的女干部还能被骚扰，何况古代，当即拍板点了两队护卫，语重心长道：“小意，你们代表的是宸王府的面子，谁敢动你，那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
名唤“小意”的丫鬟苦着一张脸：“可是姑娘，护卫也是男人呀。”

“那群人……仗着王爷作靠山，素日没个正形，更是好没道理。”

从不曾听过的话让陆贞柔面色一沉。

她没听过的胡话，不代表别人亦是如此幸运。

陆贞柔雷厉风行，立刻唤左右，去都指挥所司传唤当值太监与营地统领过来分开问话。

那太监一头雾水地被几个婆子拿了上来，站在陆贞柔的面前吞吞吐吐：“咱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