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头发散乱，赤着脚，膝盖上全是血痕

电梯门在负一层打开时，冷风灌进来，灌进她裹着的那件西装领口。她打了个寒颤，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，冰凉从脚底一路窜上来。地库里弥漫着轮胎橡胶和汽油的味道，混着她嘴里残留的红酒涩味，让她想吐。

她不知道自己的车停在哪里，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把车开过来的。她只记得来的时候天还亮着，现在已经是深夜。她沿着立柱之间的阴影走，西装太大，袖子盖过了她的手指，下摆刚好遮到大腿根。每走一步，大腿内侧的液体就往下淌一点，膝盖磨破的地方黏糊糊的，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

身后传来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，然后是远光灯刺眼的白光，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
她没回头。

车门打开的声音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然后是一个人的呼吸声，急促的、粗重的、压抑着巨大情绪的呼吸声。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。曾经多少个早晨，她在酒店醒来，身边就是这个呼吸声。平稳的、安定的、让人想再多睡一会儿的。此刻它变得支离破碎。

“云嫦。”

孟彻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。就两个字，但包含了太多东西。愤怒、恐惧、心疼、不可置信，全部绞在一起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
她站在那里，没有动。背对着他，裹着另一个男人的西装，头发散乱，赤着脚，膝盖上全是血痕。

“转过来。”他说。

她没动。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脸。嘴唇是肿的，脖子上全是掐痕和吻痕，锁骨上全是齿印。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，一定很难看，一定......

他绕到了她面前。

他的白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，右手缠着一圈纱布，血迹从里面渗出来，在白炽灯下触目惊心。那是他在办公室一拳打碎书架玻璃留下的。他的眼眶通红，嘴唇干裂，大概是一路飞车过来的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哪还有半点平时那个从容不迫的孟司长的样子。

他低头看着她，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脖子上，从脖子移到锁骨，从锁骨移到她裹着的那件西装。他认出了那件西装，深灰色，袖口绣着一道暗纹，是孟衡上个月在伦敦定做的那批。

他的表情，有那么一瞬间，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。不是因为愤怒，是因为疼。疼得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。

“脱掉。”他说。

“孟彻——”

“脱掉！”

他伸手扯开她身上的西装，动作粗鲁得不像是他。西装掉在地上，她身上只剩那件蕾丝内衣和一条已经不成样子的裙子。没了遮挡，灯光下她身上的痕迹一览无余。脖子上的指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，锁骨上全是咬痕，胸前细密的汗珠还没干透，肋骨两侧是被掐出来的指痕。

孟彻看着她，看着她这一身的伤。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，吞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
“你自己去的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。

“是。”

“你自己去找他的？”

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