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千金与仆从

下午茶快结束时，苏月清又续了一杯红茶。小雅说晚上约了那个北欧男生视频，待会儿就得走了。

“要不要去后面走走？”李婧放下茶杯，“后院有片玫瑰园，这个季节开得正好。”

月清点头。两人一前一后下楼，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。李婧今天穿了件浅灰色亚麻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腕。

两旁的灌木修剪整齐，偶尔有几株绣球花探出头来，空气里有刚浇过水的湿润气息。

转过一道弯，视野豁然开朗。

玫瑰园比苏月清想象中大得多。成片的深红、浅粉、纯白花朵在午后的阳光下舒展，像有人把一整瓶昂贵的玫瑰精油打翻在了风里。

“这整座庄园都是你家的？”苏月清语气随意。

“是我名下的。”李婧纠正她，“生日的时候，我妈转到我名下的。”

苏月清脚步顿了一下。“全部？”她环顾四周——远处的主楼、草地、马厩，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树林轮廓，“这一整片？”

“嗯。”李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早餐吃了什么，“地契和产权证都在银行保险柜里，成年那天才能拿到钥匙。不过每年要交的房产税和养护费也不少，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”

苏月清沉默了几秒。她见过有钱人，也见过富二代，但把一整座庄园当生日礼物送给女儿的，还是头一次听说。

她从来都没有被这么爱过。她的生日礼物向来是裙子和包包。

李婧没有留意她的沉默，继续往前走。经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粉色蔷薇时，她停下来，伸手摘了一朵，指尖捻着花茎，像在斟酌什么。

“你家的花园打理得真好。”苏月清说。

“园丁的功劳。”李婧语气随意，“他在这儿做了快十年，比我还熟悉这片地。”

两人又走了一段。拐过月季花架时，李婧忽然停下，指了指前方那片被树篱围起来的区域：“那是我小时候最爱待的地方。”

苏月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——一张白色铁艺长椅，椅背上爬满常春藤。旁边有棵歪脖子树，树干上系着一个旧秋千。

“秋千还在。”李婧的声音放轻了些，“我妈以前推着我荡。她说‘再高点、再高点’，我就喊‘太高了、太高了’。”

苏月清试着想象那个画面——那个站在省大法官位置上的女人，穿着职业装，推着女儿荡秋千。像一道隔得很远的光影，不太真实。

“你妈妈……很忙吧？”苏月清问。

“忙。”李婧点点头，“小时候见她最多的时候，是她在书房处理文件，我坐在旁边看书。她不说话，我也不说话。但知道她在那里，就行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偏过头来看苏月清：“你呢？小时候见你爸妈多吗？”

苏月清犹豫了一下。她想过继续编那个“青梅竹马”的谎，但以李婧的性格，如果不是拿她当朋友，不会问这些。

“不多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“十岁之前基本跟奶奶过。爸妈带着哥哥去了城里，我留在老家。”

“他们没接你过去？”

“说是工作忙，照顾不过来。”苏月清顿了顿，“后来奶奶去世了，才把我接回来。”

李婧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打断，也没有追问。

“我有时候会想，”苏月清继续说，“他们是不是觉得，把我扔在老家七年，后来接回来好好养着，就算补偿了？给我买衣服、给我零花钱、送我上好学校——我就该感恩戴德了？”

她偏过头，看向李婧：“你觉得，我应该原谅他们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