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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若华的院子里一片狼藉。

院门歪了，院墙掉了几块砖，东厢房的窗户纸破了个大洞——那是前两天她被风王府近卫兵打伤时留下的。但院子里很热闹。

“那只芦花鸡！对，就是笼子最里面那只！别让它跑了！”

阿琅系着围裙，他一边把笼子里的鸡往外赶，一边心疼地念叨：“这鸡养了大半年了，正是最能下蛋的时候……就这么送人，怪可惜的……”

“你呀，路上不让带这些。”孟若华从屋里搬出一摞被子，经过他身边时用肩膀撞了撞他，“神国的飞船上不许带活物，人家规矩多着呢。你那些鸡啊鸭的，都留给不肯走的邻居吧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阿琅咬了咬唇，看着笼子里那只正冲他咯咯叫的芦花鸡，眼圈有点红，“那只芦花鸡，是丫头出生那年我亲手孵的……都下了好几窝蛋了……”

“这有什么可哭的。”孟若华嘴上凶，却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等回了山海国，给你买新的。”

阿琅抬起头，眼睛湿漉漉的：“你说真的？”

“你妻主什么时候骗过你——”

“我赔你。”

两人同时转头。顾长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门口，正对着这一幕忍俊不禁。她走过来，蹲下来逗了逗那两个躲在父亲身后的小丫头，然后站起身，对阿琅说：“等回山海国，我赔妹夫十只鸡，当补偿。挑最好的品种，比你这芦花鸡还能下蛋的那种。”

阿琅脸一红，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嫂子，我就是随口一说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孟若华一把揽住阿琅的肩膀，咧嘴一笑，“嫂子开口了，你就乖乖收着。神女送的东西，别人想要还要不来呢。”

阿琅红着脸，低低道了声谢。

顾长青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孟若华已经把自己的家当打包好了——几床被褥，一箱衣物，一口袋干粮，还有那把劈柴的斧头。她说这斧头是她刚到岛上时自己打的，跟了她十几年，舍不得扔。顾长青没说什么，只是帮她把斧头绑在了行礼箱外面。

“嫂子。”孟若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犹豫。

顾长青转身看她。孟若华难得有些踌躇，搓了搓手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我们这一家子过去……会不会给你添麻烦？”

顾长青挑眉：“什么麻烦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孟若华挠了挠头，脸上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虽然在岛上当了几年小头目，可说到底就是个粗人，阿琅也是个乡下男人，不懂什么规矩。我们这种人家，跟嫂子这样的神女沾上亲……会不会让人说闲话？”

顾长青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“若华，你想什么呢。”她走过来，拍了拍孟若华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“你过来，若婡就能时常见到妹妹了。对他来说，这是千金不换的好事。对我来说，能让若婡开心，能让两个孩子多个姨母疼，让我的若瑶有妹妹一起成长——这些都值了。”

孟若华的嘴唇动了动，眼眶微微发红。

顾长青笑了笑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怎么，你就不想时常见到哥哥和侄女？”

孟若华的眼眶彻底红了。她别过脸去，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，声音有些哽咽：“当然想……我都想了十年了……等回了山海国，我就去母父的坟前上香。告诉他们不孝女回来看他们了，告诉他们我哥过得好，找了嫂子这样的好人，有了女儿……”

顾长青伸手，重重拍了她两下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