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清理完下身狼藉的凌启拉开屏风，强作镇定地走向内室。抬眼只见少女酣眠的侧颜，屋中那股恼人的气息已然散尽，唯独他心头纷乱如麻。方才清理时，他能察觉到内力骤然充盈，正以某种他全然不知的方式汇入丹田——这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修炼之法，偏偏自己还是被人……

少女安睡的容颜在静默中被久久凝视，似乎要透过那张白皙温和的脸看穿什么。片刻之后，凌启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，第一次感到了自身的无力。

那份对未知的恐惧，如同盘踞心头的阴翳，始终难以驱散。

他转身迈出房门，向着密林深处缓步走去。

第二日，裴妤感觉一身的热，迷迷糊糊转醒，才看到外边已是日上三竿了，她没有探查到附近灵力的波动，于是犹豫自己要走不走，走的话便是印证自己有心隐瞒，不走的话又担心凌启会逼问她。如今魔丹已毁，意味着这个任务被她自己销毁，接下来她只能等新的任务发布，这下一来又要拖她个十天半月的。

“醒了？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沉稳的问候。

裴妤心头一跳——她竟毫无察觉。

“嗯……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
“现在可以说了吧？”那人推门而入，正巧对上裴妤惺忪的双眼，以及她蹭乱滑落的衣衫——内衫的吊带裸露在外。凌启微微一怔，屏了半息，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，退出门外，等她整理好衣物。

片刻后，裴妤穿妥衣裳，背着手站在床边，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：“那日我接了外榜的任务，是个……取小魔物的魔丹，在炼魔狱。本想抄近路去，结果被一大团魔气吸引，后面的事就是这里了……”

凌启眯起眼，目光审视：“你究竟有何等实力？”直觉告诉他，能独自接下炼魔狱任务的人，绝不仅仅是她眼下这个身份所能做到的。

“我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外，自然要保留一些实力。再说，修行之人隐藏底牌，不是很正常的事？”少女坐回床沿，晃着裸白的脚踝，语气轻巧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
“季未泯那边呢？”凌启顿了顿，“你这是擅自外出，依门规当受罚。”

啊……糟了。

裴妤猛然咬住下唇——她只顾着尽早赶回，却忘了算算时日。今日，正是季未泯出关的时候！那老狐狸心思缜密，定然会起疑。

“……你不用担心。”凌启抬起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硬撑的笃定，“这件事，我会帮你搪塞过去。”

“嗯？”凌启微微挑眉。

裴妤错愕地抬眼，正好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——视线飘向别处，神情别扭得像是极不习惯说出这种话。

“算是……算作你帮我的回报。”他别过脸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师兄……”裴妤觉得有趣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，径直握住他垂落在身侧的手，举在胸前，目光闪烁，仿佛期待已久他这样的回答：“若是师兄再遇到这样的麻烦，请务必让师妹来帮你——尽我的绵薄之力！除此之外，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师兄是……是炉鼎体质的秘密。”

话音落下，凌启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的眼神从疑惑变为茫然，又从茫然化为一种不可置信的惊怒，“炉鼎”二字像是一把无形的锁，瞬间扣住了他所有的感知。

男人呆立在原地，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，连呼吸都慢了下来。

“……炉鼎？是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，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、不敢相信的不确定。他第一次见过这个词，还是在古籍之上，更不明白裴妤为何这样说明。

裴妤心下一沉。

祇灵内部果然有意对凌启隐瞒——他竟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。这下不好办了。若是让凌启以这副模样回去，以他多疑的性子，必定会执着到底，他本就心狠手辣，若真被察觉什么，自己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起码……不能暴露自己知道炉鼎体质的事。

“炉鼎……你是从何处听来的？”他语声压低，眸光暗沉，表情不大好看。

“对不起师兄……是师妹愚笨用了不好的词替代。一时口快就……就说了出来，师兄权当我胡言乱语便是。况且师兄的体质像那炉鼎双性之体，才以此为喻，师兄这么强大怎么可能是炉鼎！”裴妤急忙扯出一个笑容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，“师兄觉得不舒服，罚我便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