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繁体
本站新(短)域名:xiguashuwu.com
李观澜这场病,拖拖拉拉养了大半个月才好。
江绾月见这小病秧子又能走能骂人了,立刻把那点难得的体贴抛到了九霄云外,原形毕露地恢复了往日那副在院子里称王称霸的做派。
此刻她正盘腿坐在地上,和李观絮头挨着头,挤在一处编草蚂蚱。
李观澜披着大氅倚在软榻上,脸色仍有些苍白,手里拨弄着一只九连环。
他看似漫不经心,视线却总往那两人身上落。
那没心没肺的丫头举着草蚂蚱去吓李观絮,嘴里嚷着“虫子来啦”。
李观絮被她逗得直笑,伸手去抢,嬉笑间两人亲昵地扑跌在一处。
李观澜瞥了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啪。”
他忽然随手一抛,将那九连环精准砸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。
两人齐刷刷抬起头看他。
李观澜眼神一飘,偏过脸去,像是极随意地提起:“玩过家家么?”
屋里静了静。
江绾月眨巴着眼:“你……病还没好?”
李观澜面无表情:“不是你说的?等我好了,下一回让我当爹。”
江绾月嘴角一抽,小声嘀咕:“你烧得都快咽气了,这种事倒记这么清楚……”
“你管我。”
江绾月看他脸色还白着,没好意思赖账,勉为其难地点头:“行吧,让你当一回。”
李观澜刚要起身,唇角已经压不住往上翘。
他当爹,江绾月自然当娘。至于李观絮——这人平日最会装乖,正适合当儿子。
他刚要开口分派,便听江绾月紧接着道:
“不过观絮哥哥早就是爹了,他是正房。你是后进门的,只能做小。”
李观澜脸色当场拉了下来:“做小?”
李观絮也怔了一下,看着手里编到一半的草蚂蚱,声音有些抗拒:“可是夫君,不该只有一个吗?”
“谁说的?”江绾月一脸理所当然,“男人能讨好几个老婆,我就不能有两个夫君?”
两人同时一愣。
“老婆为何物?”李观絮茫然求教。
江绾月这才察觉自己顺嘴溜了怪词,满不在乎地一挥手:“就是媳妇儿。”
李观澜心里憋着气,又知道她歪理一堆,越辩越来劲,索性冷着脸认了:
“行。那儿子呢?谁当?”
江绾月嘿嘿一乐,爬起来推门跑了。
没一会儿,帘子被人一掀,她抱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冲了进来。
那是她前几日从路边捡回来的黑狗崽,大黑。
江绾月把它往软毯上一放,郑重宣布:“咱儿子来喽。”
李观澜:“……”
李观絮:“……”
大黑很给面子地“汪”了一声。
李观澜看着哈喇子流了老长的狗脸,眼角抽了两下:“江绾月,你才有狗儿子,赶紧把它弄走。”
“不许凶孩子。”江绾月立刻抱住狗头:“你既然不认它,那大黑就是我和大夫君生的。”
李观澜一顿:“那我呢?”
江绾月想也不想:“你是后爹。”
李观澜气笑了:“我给一条狗当后爹?”
江绾月立刻皱眉:“瞧你说的,大黑还不定乐意呢。”
李观澜:“……”
李观絮脸上也有些发热,却还是很快接了戏。
他轻轻咳了一声,竟当真摸了摸大黑的脑袋:“夫人放心,我会好好教它,绝不让它以后乱咬人。”
话音刚落,大黑便张嘴咬住了他的袖角。
李观絮:“……”
李观澜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离谱画面,两眼一闭。
自己真是病糊涂了,才会跟这俩蠢蛋玩什么过家家!
日子如檐下走马,转眼便又过了几年。
在这尚不知愁滋味的半大光阴里,三人仍是闹得鸡飞狗跳。
雍京城明雍学宫的夫子们,算是把这辈子能叹的气都叹完了。
年岁渐长,他们不再满足于院落间的幼稚嬉戏,翻墙偷溜成了家常便饭。
三人踩过春泥,听过夏蝉,在学宫的藏书阁里挤着打盹,也在山间红枫树下烤过地瓜。偷摘青杏时,酸得一齐皱眉,追断线纸鸢时,又一路跑到城外。
也曾因旁人嘴碎嘲讽,江绾月和李观澜对视一眼,同时一脚将那世家公子踹进湖里。李观絮站在旁边抬头望天,似是忽然对云色起了兴致,最后三人并排跪在一起挨训,谁也不肯认错。
十岁这年的夏天,天气又热又闷。
江绾月最近总觉得胸口坠着疼。尤其是跑跳的时候,平白生出那两团怪肉,不仅沉的慌,还不经碰,稍微一蹭便酸痒磨人。
孙嬷嬷先前也不是没提醒过她。老人家说得含蓄,只说姑娘家到了年纪,身子总要有些变化,往后跑跳时莫要再像从前那样疯,衣裳也该换得合身些。
江绾月当时正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