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0 飞马

放牧星球的风是薄荷色的。

从跃迁舱里走出来的一瞬间，池枝就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。

天空低得像一顶巨大的穹顶，呈现出一种介于青瓷和浅碧之间的颜色，像是被谁用水彩薄薄地晕染过一层。

远处的地平线上，成群的坐骑在旷野上奔驰，鬃毛在风中飞扬。

她以为骑马就是骑马，挑一匹温顺的马，沿着围栏跑两圈，拍几张照片，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去。

但当她真正站在这片广袤的牧场上，看到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生物时，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
有长着翅膀的马，通体雪白，羽翼展开像两片巨大的云帆，奔跑几步便腾空而起，蹄下生风。

有能在水里游的马，鳞片覆盖着修长的脖颈，四肢演化成鳍状，此刻正悠闲地漂浮在牧场中央的碧蓝色湖泊中，偶尔甩动尾巴，激起一片晶莹的水花。

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生物，身形似鹿却长着独角，皮毛上缀着星辰般的斑点，通体漆黑的巨兽，背上驮着华丽的鞍具，呼吸间喷出淡淡的白色雾气。

池枝站在围栏边，眼睛亮得像装进了整片星空。

沈戾词始终守在她身侧，距离不超过一臂。

他站的位置很微妙，不远不近，既不会让她觉得被束缚，又恰好挡住了所有可能靠近她的人。

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，但池枝注意到，每当有驯马师或者别的什么人朝她这边走来，他的身体就会微微侧过去一些，像是一道无声的、移动的屏障。

沈去疾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。

他不动声色地绕到池枝另一侧，以一种同样自然、同样不容忽视的姿态站定，微微俯身，凑近她耳边，声音低沉醇厚：“第一次来这种地方？”

池枝点点头，目光还追随着一匹正在奔跑的飞马，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：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……这么多种类的坐骑。”

“那边还有更稀有的，”沈去疾抬手指向远处一片被围栏隔开的草场，“那是从北境星系引进的霜鬃兽，整个联盟不超过二十匹。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
“真的吗？”池枝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，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。

“当然。”沈去疾的唇角弯了一下，自然而然地伸出手，虚虚地护在她的腰后，引导她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
那个动作很轻，很短暂，甚至没有真正触碰到她的身体，但沈戾词看到了。

他的目光在沈去疾那只悬空的手上停留一瞬，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。

他没有说话，没有阻止，但池枝注意到，他跟上来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，肩膀的线条也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些。
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池枝渐渐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、无处不在的压力。

每当她因为看到新奇的坐骑而兴奋地转头和沈去疾分享时，沈戾词的目光就会轻轻地扎在她的后颈上。

那目光不重，不冷，却带着一种沉默的、压抑的存在感，让她不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