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有监护人了。不需要自己储备。】

“我保证。”

电话那沉默了几秒。

她又笑了，翻了个，把被拉好：“晚安。”

“我好的。”她说，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，“安顿下来了。”

屏幕亮了一。雪从慢速恢复到正常，浮现一个表情：^_^ 旁边跟着一个字：【在。】

然后是抱枕。一个圆形的，一个长条的，还有一个长得像番茄的。她把番茄抱枕放在沙发角落，度每次坐下来之前都会停顿一下——屏幕上的表情会从`-_-`变成(·_·)，像是在思考要不要把它挪开，但他从来没有挪过。

睡前躺在床上，她拿起手机。屏幕亮起来，她犹豫了一下，拨通了哥哥的电话。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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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哥说你要是欺负我，他就每天打电话骂你。”

度沉默了一瞬。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短暂的(·_·?)，像是他自己也没想好这个问题，然后他恢复了`-_-`，说：“你睡床。我在那边待机。”

零也买了很多，薯片、饼、巧克力，满满当当了一个屉。度打开那个屉的时候，表情变成了@_@，然后浮现一行字：【这是什么。】

“度。”

“哥。”她放轻了声音，“我现在很安全。他真的在保护我。”

她还在冰箱上贴了便利贴，黄的，写着“”和“”的保质期。度本来不需要这些东西，但她写都写了，他就没有撕。她折腾了一整天，度一直跟在她后面，不远不近，像一个安静的影。

她看了他几秒，然后抱着枕上了床。被是新换的，有一净的、像光晒过的味。她躺在那里，盯着天板，安静了很久。

先是被。度家里只有一条被，灰，叠得像一块豆腐。她去买了一条新的，浅蓝，上面印着白的小。度看到那条被的时候，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(·_·?)，停顿了一下，但没有说话。

挂了电话，她把手机放在床柜上，屏幕暗下去。房间里只剩下角落那屏幕的微弱光芒，灰白的，安静的，像一盏夜灯。

“人类补充能量的东西。”

他走到房间的角落，把西装外脱下来，整齐地搭在椅背上。然后他站在那里，背靠着墙，微微低下。屏幕暗下来，透着一更的、像是在呼的暗。雪还在飘，只是慢了很多，慢到几乎看不在动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盏已经亮了很多年、终于可以歇一会儿的灯。

第二天，她开始在度家里添置东西。

“安顿？安顿在哪？你那个电视机朋友家里？”

“那我睡哪儿？”

“那你帮我转达。”

她看了一房间角落里的度。度已经靠在墙上，屏幕暗着，雪慢到几乎看不在动，但他应该还在待机，听得到她说话。“……嗯。”她说。

屏幕上的表情变了一下，从 ^_^ 变成了一个更柔和的形状，然后浮现两个字，工工整整的：【晚安。】

这个家变得像有人住了。

度没理解“嘴馋”这个概念。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困惑的(·_·?)，动了几下，又恢复平静。

“还有，”哥哥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，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和严肃，“那个电视机，他要是敢欺负你，你告诉我。我虽然过不去，但我可以每天打电话骂他。”
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：“好。”

像屏幕保护的logo在四个边框之间像弹球一样弹来弹去。

“主要是嘴馋，想吃。”

到了傍晚，她在沙发上，环顾四周。被是浅蓝的，抱枕堆了一个角，冰箱上贴着便利贴，屉里满了零。

她笑了声。余光里，角落的屏幕很短暂地亮了一瞬——一个快速的@_@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，又很快暗下去。但她看到了。

“行，我帮你转达。”

“哥，你骂他他也听不见。”

“那行。但你每周至少给我打一次电话。不然我就报警。我不你在哪个世界，我都报警。”

“妹？”哥哥的声音里带着一绷的、像是等了很久的急切，“你终于打过来了。你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
“他到底靠不靠谱？你告诉我你在哪，我……”哥哥的声音卡住了。他大概想说“我过去找你”，但他们都清楚，他过不来。那个小镇在地图上不存在，导航导到的是一片坟场。他就算把车开报废，也找不到她住的那栋楼。

那个⊙_⊙了一下，变成 ^_^;，然后浮现一行字：【听到了。】

哥哥没说话。听筒里只有他闷闷的呼声，像憋着一气不知该往哪撒。“你保证？”他最后说，声音低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