^_^ 没有变化，但屏幕边缘的光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
她趴在沙发上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，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：“度。”

【嗯？】屏幕上跳出一个 (·_·?)。

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
度往前走了两步，在她面前蹲下来。屏幕平视着她的高度，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温顺的 ^_^。她看着他，目光从他屏幕的边缘滑落到他的脖颈处，然后落在他那双戴着手套的手上。

“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手套？”她问，“在家也戴着，不会不舒服吗？”

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雪花停了一瞬，表情变成了一个 (·_·)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
【类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源。我们之间的交流不是通过声音和语言，而是通过特定的电波。直接触碰的话，信息交流会过载——就像同时接收太多电台，所有频道都在响，什么也听不清。】

她眨了眨眼睛：“所以你就一直戴着手套？”

【嗯。以前控制不好自己的频率，戴手套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接触。后来习惯了，就一直戴着。】

“那现在呢？你现在也控制不好吗？”

度沉默了一下。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一个 ﹏﹏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
【现在可以了。但还是习惯戴着。】

她看着他。看着他那双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手，安静地搁在膝盖上，修长而克制。

“摘了吧。”她说。

度愣了一下。屏幕上的 ﹏﹏ 跳成了 @_@。

【……什么？】

“把手套摘了。我想看看。”

度的雪花开始以一种不太自然的速度跳动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像是在犹豫。她也不催，就趴在沙发上，歪着头看他。

过了好几秒，他抬起手，拉下右手手套的指尖，慢慢扯了下来。然后是左手。动作很慢，像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决心的事。

手套被放在茶几上。他的手指露了出来，苍白，修长，指节分明。骨节不突兀，线条流畅，从手腕到指尖的弧度干净利落。指甲修剪得很整齐，泛着一层淡粉色的光泽。

是一双漂亮的、符合人类审美的手。

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抬头看他：“那人类直接接触会过载吗？”

度还没来得及回答，或者说，他屏幕上刚跳出一个 (·_·?)，她已经伸出手，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。

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。屏幕上的表情瞬间从 (·_·?) 变成了 @_@，雪花剧烈地跳动了几下。

她翻过他的手掌，把指尖贴在他的掌心，慢慢地滑过去。他的皮肤是凉的，但不是那种冰冷的凉，而是像一块被放在阴凉处的玉石，触感光滑而温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