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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禾轻手轻脚推门而入,端着一碗温凉的银耳羹,放在妆台边,俯身低声:“小姐,赵统领的人递了密信,趁府中混乱送进来的。”
苏晚抬眸,拿过那封卷成细条的密信,借着烛火展开。
“查林家旧案卷宗,见三处关键证词有篡改痕迹,墨色新旧不一。”
“经手主官姓魏,三年前突辞官归乡,现杳无音信;魏官辞官前三月,曾三入景王妃娘家赵府,踪迹隐秘,无官牒记录。”
果然不是巧合。
当年林家送礼打点,偏巧撞上通敌官员,满门获罪,原是赵府精心布下的死局。
成了赵府攀附权贵、扫清障碍的棋子。
“赵府的底细,赵武可查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那是恨意翻涌的痕迹。
青禾颔首:“查了,赵王妃的兄长赵明远,三年前借魏官之手敛了大批银钱,购置了三处城郊别院,对外只说是祖产。”
“府中管事的口风紧,但赵统领买通了赵府一个老账房,翻了旧账册,银钱进出对不上,缺口大得惊人。那些银子,足够养一支私兵了。”
字字句句,皆是血证。
“让赵武继续查。”
“一是查魏官的踪迹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二是查赵明远与朝中哪些官员有往来,尤其是当年参与林家案的会审官员。”
“还有查赵府与边关将领有无书信往来。赵明远一个文官,敛那么多银子做什么?若是养私兵,粮草兵器从哪来?谁在暗中帮衬?”
青禾点了点头,又问:“可要知会景王那边?”
苏晚摇头:“不可。萧彻那里,我自有分寸。他对赵宁已生嫌隙,但还没到彻底翻脸的地步。”
“若现在把证据递上去,他只会当成后院争宠的把戏,转头告诉赵宁,反倒打草惊蛇。”
“切记,行事要密,不可暴露身份,若有危险,即刻停手。”她补充道。
赵武是沈诀的亲信,也是她如今唯一的依仗,绝不能出半点差错。
青禾应声欲退,又被苏晚叫住。
“将军府这边,你去探探老夫人的口风,看看她对陆衍私藏外室之事的态度。还有,将军府与赵府可有姻亲或政务往来。”
她身在将军府,这看似牢不可破的侯门府邸,既是囚笼,也该是她的筹码。若将军府与赵府有隙,便是她可借之力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青禾转身退了出去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......
白柔在京城里流浪了三日。
三日前她从将军府跑出来,身上只带了几两碎银和两件换洗衣裳。她以为自己能硬气地离开京城,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银子不够。
她连出城的马车都雇不起。
更让她绝望的是,陆衍没有来找她。
她本以为,就算他不爱她,至少也会来找她,毕竟她是唯一能满足他所有癖好的女人。那个男人在床上有多依赖她,她比谁都清楚。
可他没有来。
她笑自己蠢。
以为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活得风生水起。结果呢?被人当成玩物,操了几个月,连个名分都没混到。
可她不甘心。
不是不甘心离开陆衍,是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走。她想看看,那个让陆衍明媒正娶的女人,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她决定了。
去见苏晚一面,算是了却这桩执念。
白柔在将军府的后巷蹲了整整两天,才摸清了苏晚出门的规律。
每月初五,苏晚都会去城南的如意绣庄看新到的绣样,身边只带一个丫鬟,不走正门,从侧门出。
白柔提前半个时辰到了如意绣庄,在对面茶楼的二楼要了个临窗的位置,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,耐心等着。
巳时刚过,一辆青帷小马车停在绣庄门口。
车帘掀开,先下来一个圆脸丫鬟,正是青禾。青禾站稳后回身,伸手扶住车内的人。
苏晚踩着脚踏下了马车。
白柔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住了。
她想象过苏晚的样子。陆衍那样的人,要娶自然是娶门当户对的世家闺秀,家世好、品貌好、能帮他巩固权势。
可亲眼看见苏晚的那一刻,她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贫瘠得可怜。
苏晚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,乌发挽成简单的髻,簪着一支白玉簪,耳上坠着米粒大小的珍珠。
美的不像样。
白柔放下茶盏,将碎银搁在桌上,起身下楼。
如意绣庄内,苏晚正在挑绣样。
青禾在一旁捧着一匹新到的云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