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覺得自己像一個站在聖潔祭壇前的騙，卑劣又可笑。

那神像一把尖刀，剖開了她所有

她張了張嘴，嚨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棉，發不任何聲音。

弟弟沒有促，只是用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睛，固執地、近乎懇求地看著她。

「你親親我吧。」

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，對上了弟弟的睛。那雙睛直勾勾地盯著她，裡面沒有了前幾日的死寂，而是燃燒著一簇小小的、卻異常明亮的火焰。

我該怎麼回答他？我這個骯髒的、連男人手都沒牽過的、只會自己自己的……該怎麼跟他描述那種「棉糖」一樣的覺？

顧盼舀粥的動作，徹底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
顧盼不敢再看弟弟的睛，她怕從那雙清澈的裡，再次看到那種對生命的渴望和對死亡的恐懼。她只能麻木地、機械地重複著護理的動作，把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手上的事情上。

顧盼每天下班後趕來醫院，給弟弟，換上乾淨的病號服，然後一一地餵他吃那些沒什麼味的。兩人之間很少說話，那晚關於“死亡”和“戀愛”的話題，像一顆投潭的石，雖然激起了漣漪，但很快就被不見底的沉默吞沒了。

到一半，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了。

給隔班的女生寫情書了。」顧源自顧自地說著，虛弱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嚮往，「聽他說，牽手的覺……像是摸到了棉糖……心裡會『砰砰』個不停。真的假的啊？」

他清澈的睛看著她，充滿了屬於少年人的、對未知世界的好奇。

「……接吻……是什麼覺？」

那隻手沒什麼力氣，膚是冰涼的，但卻抓得很緊。

她把勺遞到弟弟嘴邊，手腕卻在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，連帶著勺裡的粥都泛起了漣漪。

「嗯？」

那彷彿成了一種禁忌。

她看著弟弟那雙求知若渴、又因為生命即將走到盡頭而蒙著一層死灰的睛，覺自己的心臟，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撕開了。

他……他在說什麼……

就在顧盼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的時候，少年嚥下那粥，了乾裂的嘴，又輕聲問了一句。

羞恥和震驚讓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。

她只能默默地、機械地，將那勺已經快要涼掉的粥，再次送到了他的嘴邊。

她擰乾了溫熱的巾，仔細地拭著弟弟的臉頰、脖頸，還有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膛。他的膚因為長期化療而變得乾燥脆弱，她動作很輕，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。

空氣凝固了。

更讓她恐慌的是，幾乎就在弟弟話音落下的瞬間，她能覺到，自己兩之間，那塊最不該有反應的地方，猛地一縮，隨即一熱不受控制地湧了來。內褲，又是那種濕黏的覺。

「粥……粥要涼了……」她狼狽地移開視線，像是逃避一樣，重新拿起飯盒裡的乾淨勺，又舀了一勺粥，「快……快吃完……」

「那…………」

時間好像被下了暫停鍵。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猛地漏一拍，緊接著，像瘋了一樣「咚、咚、咚」地撞擊著腔，那聲音大得讓她耳嗡嗡作響。血「轟」地一下全湧上了頭頂，嚨乾得像要冒火。

「……」他的嚨滾動了一下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
顧源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前的粥，沒再說什麼，只是順從地張開了嘴。

顧盼拿著巾的手，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。

那一天之后，日又恢復了死般的平靜。

「我……我不知……」顧盼終於抬起頭，臉上卻沒有一絲血。她的嘴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完整，「我……」

顧盼的動作停住了。

今天也是一樣。

病房裡再次陷了死一樣的沉寂，只剩下呼聲和吞嚥聲。

她看著弟弟那張近在咫尺的、蒼白而固執的臉，腦裡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