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「……怎麼了?是不是……檢查結果……不好了?」
他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,那點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生氣,又迅速地褪去,變回了之前的惶恐和不安。
顧盼緩緩地轉過頭,終於看向他。
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沒有悲傷,也沒有喜悅。那張蒼白的臉,像一具精緻的、沒有靈魂的面具。
「不是。」
她開口了,聲音很輕,也很平,像是在念一行與自己無關的報告。
「李主任說……你得的不是絕症。」
房間裡,陷入了長久的、死一樣的沉寂。
窗外有風吹過,吹得百葉窗發出「嘩啦啦」的輕響,那是此刻唯一打破這份死寂的聲音。
顧源的表情,凝固在了臉上。他張著嘴,那雙明亮的眼睛裡,先是閃過一絲茫然,緊接著是難以置信,最後,那種預期中的、劫後餘生的狂喜,卻遲遲沒有出現。
他的第一反應,竟然是去看顧盼的臉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了姐姐那張比任何時候都要蒼白、都要空洞的臉。看到了她那雙漂亮的、此刻卻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。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……高興。
她……不高興?
這個念頭像一塊冰,瞬間將他腦子裡那點因為「死裡逃生」而升騰起來的熱氣,徹底澆滅了。
「……誤診了。」顧盼像是沒有看到他的反應,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,陳述著這個本該是天大的好消息,「是一種很罕見的免疫系統疾病,很麻煩,但是……可以治。」
她說完,就再次沉默了下來,視線又飄向了窗外。
這不是慶祝,更像是一場宣判。
一場對他們過去所有行為的、遲來的宣判。
「……姐。」
不知道過了多久,顧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那聲音乾澀得厲害,像是砂紙磨過喉嚨。
顧盼沒有回應,身體卻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
「那……」他看著她的側臉,那張他無比熟悉的、親吻過無數次的臉,此刻卻顯得陌生又遙遠。他艱難地、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兩人之間、誰也不敢觸碰的問題。
「那……我們……」
他沒有說下去。
可顧盼知道他想問什麼。
那我們做的那些事,算什麼?
那些在雜物間裡骯髒的口交,算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