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後來……你還把責任都攬了……自己一個人……去跟二叔歉……挨了一頓罵……」

她緩緩地睜開，低下頭。

弟弟已經睡著了。他整個人都蜷縮在她邊，臉頰還貼著她的大，呼均勻而平穩。那張英俊的臉，在電視屏幕幽暗的光線下，褪去了情慾的痕跡，顯得安靜又無害，就像他小時候，在她懷裡睡著的樣。

他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顧源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模糊，說到最後，已經變成了混不清的夢話。

「……我那是怕你跟爸媽告狀。」她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久到兩人的呼都漸漸平復下來。顧源動了動，他沒有起，只是側過，將頭枕在了還算乾的大上。這個動作很自然，就像他小時候無數次過的那樣。

顧盼的腦緩慢地轉動起來，像是生了鏽的齒輪。摸魚……破玻璃……好像……是有這麼回事。

他們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，爭論著這些早已無法考證的陳年舊案。聲音都很輕，很慢，像兩片羽，在昏暗的空氣中輕輕地碰撞，然後又各自飄落。

兩人誰也沒有說話。

「……是你自己笨。」她終於開，聲音很輕，還帶著濃濃的鼻音，聽起來有幾分抱怨，又有幾分無奈的寵溺，「那河才到膝蓋，都能被纏住。」

那裡，有一淺淺的、 ??????看不見的疤痕，在電視機變幻的光線下，偶爾會反一下光。

「……不是我，是你點的。」

記憶的閘門一旦被打開，那些塵封的、溫的畫面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。

「這裡……」他的手指在那疤痕上又了，「……還記得嗎？」

「……嗯？」顧盼的沉重得像是了鉛，她糊地應了一聲，甚至沒睜開。

然後，她緩緩地抬起手，沒有去碰他的臉，而是伸向了沙發的另一頭，將那件被她隨手扔下的、帶著消毒味的外，輕輕地、輕輕地，拉了過來，蓋在了兩人疊的體上。

那時候她多大？十一歲？還是十二歲？血了很多，她嚇壞了，哭著背他回家，結果被爸媽兩個人混著打了一頓。他倒是沒事，嚇得躲在床底下不敢來。

外很薄，並不能帶來多少溫。但至少，可以遮住這一室的狼藉，和那無處安放的……心慌。

他的手指伸了過去，用指腹，在那陳年的疤痕上，輕輕地來回撫摸。

他的臉頰貼著她的大外側，膚的溫度透過薄薄的T恤布料傳過來，溫熱。他似乎是在尋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，臉頰蹭了蹭，然後，他的視線，落在了她的小臂上。

「是你把火柴給我的。」

「還有那次。」他又開，聲音比剛才更低，也更懶散了，「過年放鞭炮，你把二叔家院裡的柴火堆給點了……」

還在劇烈地起伏，額前的碎髮被汗打濕，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。

大的、震耳聾的沉默，夾雜著彼此重的息聲，幾乎要將這小小的客廳撐破。

「那我不是小嘛。」他耍賴地說，臉在她上蹭了蹭，像一隻討好主人的小狗，「後來你還把藏起來的糖都給我吃了，說是神損失費。」

「你我手裡的……」

氣氛，就在這樣無意義的對話中，一點一點地，變得輕鬆起來。

「……什麼……」

顧盼沒有再回答他。

「。」他的聲音很啞，帶著後特有的倦意。

客廳裡又沉默了下來，但這次的沉默，不再是之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尷尬。空氣中，那些黏膩的情慾氣味，似乎被這些溫的、帶著陽光味的回憶，沖淡了一些。

「你不會不接嗎？」

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很久。

顧源笑了起來，腔的震動，透過疊的體，清晰地傳遞了過來。

「小學三年級。你帶我去小賣後面那條河裡摸魚，」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夢話，「結果被草纏住了腳，你拉我的時候，被岸邊的破玻璃劃的。」

顧盼的體僵了一下，但沒有推開他。她太累了，連抬起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