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本站新(短)域名:xiguashuwu.com
孩子满五十天那天,林曼忽然不说话了。
发脾气好歹还有个脾气。她不是。她整个人断了线。孩子哭不抱,沈渡叫不应,靠在床头盯着窗帘。灰窗帘,盯了一下午。沈渡把窗帘拉开,阳光涌进来。林曼偏过头,还是不说话。
产后抑郁。医生诊断的。
第二天林曼妈妈来把她接走,回娘家静养。走的时候她抱着孩子亲了一口,交给沈渡。上出租车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,像在确认还认不认得。眼睛是空的。
林稚当天晚上到的。
她在电话里听沈渡说姐姐"情绪不太好",辞了花店的实习,坐五个小时火车过来。沈渡在火车站出口等她。夜色里她一眼认出了他——一米八七,深灰羊绒大衣,袖口沾着奶渍。刚从婴儿房出来的样子。头发没打理,下颚线比记忆里薄。他看她那一秒,眼睛里有什么动了一下。
很快压回去了。
"麻烦你了。"
他的声音很哑。她点头,坐进副驾。车厢里一股婴儿爽身粉的味道,混着他身上残留的木质香。后排安全座椅上躺着五十天大的婴儿——她的外甥女,小予。林稚从后视镜里看她,她也在后视镜里。睡着了。
车开进小区,沈渡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。
"客房给你收拾好了。就在婴儿房隔壁。"
"隔壁"两个字,他念得比前几个字轻。
客房比她想象的大。床单是新换的,浅灰色,有洗衣液的清甜味。枕头蓬松,被角被折成四十五度——她抖开被子的时候愣了一下,这个折法和她大学军训学的一模一样。巧合,她想。床头柜上放了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和一个玻璃杯。杯底压着一张纸条。
"热水器左旋是热,右旋是冷。有事敲墙。"
字迹很用力。沈渡的字——她在姐姐的结婚证上见过同样的笔迹。那天她偷偷看了一眼"新郎签名",那个"沈"字写得很重,最后一竖往下拖了半厘米。
她洗了澡,换了睡衣,躺在陌生的床上。
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。灯光是暖黄的。她闭上眼睛,听见隔壁婴儿房传来低沉的男声——沈渡在哄小予睡觉。没有词,是哼的调子。那个调子很慢,很低,穿过了墙壁。她翻了个身,把耳朵贴在枕头上。调子没有消失。她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第一天,她没见到他,除了火车站那一眼。
第二天,她没见到他。他出门很早,留了早餐在桌上——买的粥,塑料盖子被揭开了一半,上面贴了便签:"微波炉转两分钟。"
她看着那个便签发了一会儿呆。那个"钟"字的最后一竖,拖得太长了。
第三天夜里,小予哭了。
林稚从床上弹起来,冲进婴儿房。沈渡已经到了,正抱着孩子在房间里来回走。婴儿哭得撕心裂肺,脸憋得通红,奶嘴掉在地上。林稚说"我来"。沈渡看了她一眼——眼眶下面乌青,明显好几天没睡好了。他把孩子交给她,手指在这个过程中擦过了她的手背。两个人的手都很凉。只有那个交接的瞬间是热的。
"我去泡奶粉。"
他转身去了厨房。她抱着小予坐在婴儿房的椅子上,一边颠一边低声哄。孩子还在哭。她的睡衣领口大,抱着孩子颠的时候领口滑了下来,锁骨下方露出一大片皮肤。她顾不上拉回去。
沈渡推门进来,手里握着还温热的奶瓶。他在门口顿了一秒——视线落在她滑落的领口上。很快,别过头。
他把奶瓶递给她。手指没有碰到她的手指。
她接过奶瓶,塞进小予嘴里。孩子吮吸的咕嘟声填满了房间。她低头看孩子,余光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