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晚上，张北接到彪哥的电话。

「来星光。」彪哥说，没多解释，直接挂了。

张北他没骑车，走路过去的，走了二十分钟。夜总会的霓虹灯还在闪，门口的保安已经认识他了，没拦直接让他进去。

彪哥没在包厢。前台领班说：「彪哥在天台，您直接上去就行。」

天台在六楼，要穿过一条走廊和一扇防火门。门没锁，推开的一瞬间夜风灌进来，冷得张北眯了一下眼。

天台不大，铺着灰色防水层，边缘围着不到一米高的铁栏杆。几根排气管从地面伸出来，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。彪哥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烟头的红光在夜风里一明一暗。

「来了。」彪哥转过身，把烟盒递过来。

张北接过来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彪哥用打火机给他点上。烟雾被夜风扯碎，飘向楼下那条亮着路灯的街。

彪哥没急着说话。他靠着栏杆，吐了一口烟，看着远处北江新城那一排还没完工的高楼。

「换妻好玩吗？」他问。

「还行。」

彪哥笑了一声，「还行。」他把烟头弹到地上用鞋底碾灭，「你昨天操了我老婆，就一句还行？」

张北抽了一口烟，没说话。

「我问你个事。」彪哥转过身，面对他，「你觉得阿娟怎么样？」

「什么怎么样？」

「我问你，她这个人，怎么样。」彪哥的语气很平，不像质问，像是在问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。

张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：「她比表面看起来聪明。」

彪哥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声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时放松一些，不是那种在酒桌上装出来的粗犷，是真的觉得好笑。

「你他妈还真是个明白人。」彪哥拍了拍栏杆，「她确实聪明。比她看起来聪明十倍。我跟她结婚八年，我能在北江混到今天这个位置，有一半是她的主意。」

他转过身去，手搭在栏杆上，看着远处。

「所以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」彪哥说，「她看上你了。」

张北没接话。

「你别紧张。」彪哥摆了摆手，「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。她看上个年轻男人，我就来把他打一顿，那是二十年前的玩法。」

「那现在呢？」

「现在？」彪哥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，点上。「现在我觉得，这是个机会。」

他吸了一口烟，吐出来，烟雾在夜风里拉成一条线。

「我在北江待了十几年了。从摆地摊开始，到看场子，到有几家店，顶天了。你知道北江这地方，再往上走，就没有路了。上面那些人，像赵姐她老公那种，他们不会让我上去的。我不是他们一路人。」

张北听着。彪哥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。

「但有个地方，他们管不到，金边。」

「柬埔寨？」

「嗯。」彪哥把烟捏灭，「那边有华人社区，有赌场，有夜总会。东北帮的地盘。我认识几个从那边回来的人，比北江大十倍。」

张北看着彪哥的侧脸，霓虹灯的光在他脸上扫出一道红色的侧影。

「你想让我跟你去？」

「不。」彪哥转过身，「我想让你自己愿意去。」

「有区别吗？」

「区别大了。」彪哥说，「我逼你去，你早晚会怨我。你自己想去，不管遇到什么事，你都不会怪我。因为你选了这条路。」

天台的门被推开了。

阿娟走出来，穿着一件薄外套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她看了一眼彪哥，又看了一眼张北，走到两人中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