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恢復安靜後，若渝在床沿坐下。

她的聲音很低，帶著壓抑的怒氣：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」

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，沒有陽光。雲層低垂，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壓在城市的上空。遠處的建築在灰暗的光線中顯得模糊，像一幅褪的彩畫。

官員們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，然後離開。病房的門在他們後關上，發輕微的咔噠聲。

她想起她每一次在場上起扣殺時膝蓋承受的重量——那些落地，那些轉，那些撲救，每一次都在磨損那對膝蓋。

但她的表情依然是倔強的、防禦的——她的下微微抬起，牙關咬緊，像一隻受了傷卻不願意示弱的動。

林澄夏終於轉頭看她。

林澄夏躺在病床上，聽著那些話。

她想起林澄夏發前對她說「我會好好照顧自己」時那個閃爍的神——那雙杏在說這句話時微微避開，像在隱藏什麼。

她突然理解了。

她的聲音在病房中迴盪，撞擊在白的牆上，然後突然中斷。

若渝被她吼得愣住了。

若渝的眶紅了。她的聲音從壓抑的怒氣轉為顫抖的質問：「所以你寧可毀掉自己，也不願意告訴我實話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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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，帶著從未有過的尖銳：「對！因為我知告訴了你，你會擔心，會飛來日本找我！我不想這樣！我不想你為了我放棄音樂節！你知國際音樂節是什麼嗎？那是你一輩可能只有一次的機會！我不想你為了我的事犧牲你自己！你懂不懂啊！」

林澄夏的視線依然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，聲音平靜得近乎空：「告訴你又能怎麼樣？你會叫我退賽，對吧？」

因為告訴她，就意味著要面對她可能會為了自己放棄音樂節的事實；告訴她，就意味著要讓她

她想起她在視訊中笑著說「沒事」時那個燦爛的笑容——笑容太大、太亮，反而顯得虛假。

她大息，劇烈起伏。眶裡的淚終於落——沿著臉頰的弧度下，滴在病服的領上，在淺的布料上暈開的漬。

她沒有告訴他們，她再也回不了球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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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了一聲：「謝謝。」

她的神帶著疲憊與一絲尖銳——像一把用鈍了的刀，依然鋒利，但已經缺了：「那是我準備了兩年的比賽。我不能退。」

她坐在那裡，看著林澄夏淚滿面的臉，沉默了很久。

林澄夏轉頭看向窗外。

她的情緒瞬間失控。

林澄夏不是不想告訴她——林澄夏是不敢告訴她。

你的表現讓整個台灣都為你驕傲。我們會全力支持你的復健，希望你早日回到球場。」

這句話像一針，準地刺進林澄夏最脆弱的地方。

房間恢復安靜。

若渝的手指收緊，她的聲音顫抖了一下：「對。我會叫你退賽。因為你的膝蓋比一場比賽重要。」

她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視線落在林澄夏的側臉上——那張沒有表情的臉，那雙看著窗外卻沒有焦點的睛，那條緊抿的線。

她的聲音平靜而禮貌，像在回應一個完全陌生的人。她的臉上沒有表情——沒有悲傷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激，只有一種空的平靜。

若渝靜靜地坐在那裡，看著林澄夏——看著她倔強的淚、她顫抖的肩膀、她防禦的姿勢。她的視線從林澄夏的臉慢慢移動，落在她的手上——那隻手緊緊抓著床單，指節泛白，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裡。

她輕輕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