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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日本醫生站在床邊,旁邊站著一位翻譯。醫生的手指在林澄夏的膝蓋周圍按壓——外側、內側、膝蓋骨上方、膝蓋骨下方。每一次按壓,林澄夏的身體都會微微繃緊,她的視線落在天花板的日光燈上,那盞燈嗡嗡作響,光線白得刺眼,在她的視網膜上留下殘影。
醫生用日語說了一段話,語調平穩而專業。翻譯轉頭,用中文說:「半月板完全破裂、前十字韌帶嚴重撕裂、軟骨磨損程度已達不可逆階段。即使進行重建手術,也無法再承受職業級的跳躍與落地衝擊。」
林澄夏的視線依然固定在天花板上,手指鬆弛地攤開在身體兩側,像身體的一部分已經先於她的意識接受了這個事實。
翻譯猶豫了一下,又問:「需要進一步說明嗎?」
林澄夏輕輕搖了搖頭。
她張開嘴,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:「我知道了。」
那四個字在醫療室中迴盪,輕得像一片落葉。
若渝站在床邊,她的手沒有鬆開林澄夏的手。她的視線從醫生的臉轉向林澄夏的臉——那張沒有表情的臉,那雙空洞的眼睛,那條緊抿的唇線。
她的胸口發緊。
她轉頭問:「她現在適合坐飛機嗎?我們想回台灣治療。」
醫生考慮了一下,回答:「只要做好固定和冰敷,飛行本身沒有問題。但建議到台灣後立即就醫。」
若渝點了點頭。
她低頭看著林澄夏,語氣平靜但堅定:「我們回台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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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隊的隨行人員在幾個小時內安排了最快的返台班機。
林澄夏被輪椅推到登機口。她的右腿伸直,膝蓋被厚厚的繃帶和固定器包住,大腿中段到小腿中段都被固定在一個角度,無法彎曲。
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前方某個沒有焦點的位置——她的眼睛睜著,但什麼都沒有看進去。
若渝推著輪椅,在登機口前停下。她彎腰,將一條深藍色的薄毯蓋在林澄夏的膝蓋上,動作輕柔而仔細。她將毯子的邊緣塞進固定器的縫隙中,確保它不會滑落。
她只是安靜地做著這些事,像在照顧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。
林澄夏轉頭看向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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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機起飛後,窗外的雲海在陽光中泛著刺眼的白光。
林澄夏靠窗坐著,右手無意識地放在右膝上,隔著薄毯,指尖輕輕按壓著固定器的邊緣。
空服員走過來,彎腰問:「請問需要用餐嗎?」
若渝輕聲替她拒絕了:「不用,謝謝。」
若渝伸出手,覆在林澄夏放在膝蓋的手背上——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放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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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機降落台灣時,天色已經暗了。
林澄夏直接被救護車從機場送到醫學中心。車頂的藍色警示燈在夜色中旋轉,光線透過車窗在車廂內投下流動的藍色光影。林澄夏躺在擔架上,視線落在車頂的灰色絨布上,耳邊是救護車引擎的轟鳴聲和無線電的通話聲。
若渝坐在她旁邊,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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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已經傳開。
病房的門被敲響時,林澄夏正躺在病床上,膝蓋已經被厚厚的繃帶包紮起來。她的右腿被抬高,固定在一個支架上,膝蓋周圍敷著冰袋,皮膚上還殘留著消毒水的氣味。
幾位西裝筆挺的人士在醫院人員的陪同下走進病房——他們自稱是體育署的官員,其中一位甚至帶著一封副總統的慰問信。信封是白色的,封口處蓋著紅色的官印。
他們站在病床前,語氣誠懇: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