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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辛草旧香案重启的消息,第二日便传遍了京城。
这桩二十多年前的宫闱旧事,本早该埋进尘土里。元后薨逝,贵妃早亡,几位皇子夭折,三皇子双腿被废,诸多伤痕都被一句“天家多舛”轻飘飘盖过。可如今乌篷寨账册、万和香行残账、慧净师太证词一并递到御前,再加上沈兰漪死而复生,老皇帝纵然再不愿揭开旧疮,也不得不查。
大理寺、刑部、内廷司三方会审,三皇子萧祁澈奉旨协查。
听竹轩接旨时,陆青宁也在。
她正替萧祁澈施针。银针落在膝下穴位,萧祁澈指尖微微收紧,却没有出声。传旨太监在外头宣读旨意,字字句句穿过竹帘落进暖阁,陆青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萧祁澈察觉到,温声道:“继续。”
“殿下今日不宜劳神。”陆青宁皱眉。
“旨意既下,便避不开。”他看着自己膝上的银针,轻轻笑了笑,“更何况,这桩案子本就该有我一份。”
陆青宁低眸,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知道,旧香案对萧祁澈而言,不只是朝堂案件。那是他年少时被折断双腿的源头,是他母族凋零的暗影,也是他此后多年困居听竹轩的根。旁人查案,可以冷眼旁观;他却是被这桩旧案亲手拖进深渊的人。
“青宁。”萧祁澈忽然唤她。
她抬眸。
他眉眼仍旧温润,声音也轻:“若我查到最后,发现当年害我的人早已死了,或是活着也不能杀,你会不会觉得这案子没有意义?”
陆青宁看着他,许久才道:“不会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殿下疼过。”她声音冷静,却比平日柔和许多,“疼过的事,就该有个说法。凶手死了,也要定罪;凶手活着,便要受罚。若连一句真相都没有,那才叫没有意义。”
萧祁澈怔了怔。
片刻后,他笑了,眼底却有一点极淡的湿意:“陆大夫果然比佛经有用。”
陆青宁耳后微热,低头收针:“殿下少说话,省些力气入宫。”
萧祁澈从善如流:“好。”
银针收尽后,他试着在侍从搀扶下站起。陆青宁站在一旁,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腿。萧祁澈撑住扶手,膝骨发颤,却真的站了起来。时间不长,不过短短几息,可他站着的时候,窗外竹影正落在他衣摆上,清瘦身影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多年、终于重新向上生长的竹。
陆青宁眼底微亮:“殿下站住了。”
萧祁澈看向她,唇边笑意极轻:“嗯,多亏陆大夫。”
这一次,陆青宁没有躲开他的目光。
……
寒辛草旧案第一次会审,设在大理寺。
三皇子萧祁澈坐轮椅入堂时,满堂官员皆起身行礼。太子萧祁正派了东宫詹事旁听,七皇子萧祁明则亲自到场,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笑意。内廷司掌印太监白德海跪在堂下,额头冷汗涔涔,显然已被这一连串证据吓得不轻。
裴辞列席一旁,负责呈递从江南带回的账册。
萧祁渊则倚在堂侧,玄色蟒袍衬得眉眼愈发冷厉。他没有主审,却比主审更让人心惊。尤其是前一夜他刚回京,京中便传出五皇子府连夜调动暗卫的消息,许多人都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