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 明王献册，御前分权

明王萧祁明入宫时，正赶上御书房议事。

慈宁宫旧账刚刚见光，朝中人人自危。凡当年与万和香行有过往来的人家，这几日皆闭门谢客，连门前车马都少了许多。可越是这样，越显得明王这道折子来得巧。他既没有在真账入宫前急着邀功，也没有等慈宁宫彻底被清干净后再跳出来，而是卡在旧案最乱、老皇帝最需要人替他分担的时候，把那几页副册残页递到了御前。

御书房里，老皇帝看着案上的泛黄纸页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那几页纸确实是旧物，边角发脆，纸色泛黄，隐约还能闻到陈年香灰与潮木气味。上头记录的不是完整账目，而是几笔零散的银钱往来与私印标注，其中一枚朱印正好能补上万和真账末页缺失的那一处。若只看内容，倒像是有人在混乱之中仓促撕下几页，藏了多年，如今才重见天日。

明王跪在御前，神色平静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惭愧：“父皇明鉴，儿臣早年确曾偶得此物，只因纸页牵涉慈宁宫与皇祖母尊名，儿臣不敢轻易声张。原想着暗中查清再禀，可惜线索断续，儿臣无能，拖至今日。如今万和真账已出，儿臣再藏便是欺君，因此特来请罪。”

他说得十分好听。

不说自己私藏证据，只说“偶得”；不说他借副册布局多年，只说“不敢声张”；不说自己想趁机入局，只说“特来请罪”。这番话若换作旁人听了，怕真要觉得他谨慎孝顺、顾全皇家颜面。

萧祁渊站在一旁，眼底冷淡，唇角却掠过一丝讥诮。

太子萧祁正脸色难看至极。

他如今最怕的就是慈宁旧账继续往东宫烧，可萧祁明偏偏在这时候递出残页。那几页副册虽未直接咬死东宫，却有两笔银钱经由元后旧宫女官之手。太子一眼便看出其中险恶——萧祁明不是要立刻扳倒他，而是要把东宫牢牢钉在旧案边缘，让他既脱不了身，又不至于立刻死透。

这样一来，老皇帝还能继续用东宫牵制其他皇子，明王却能借查案之名，一点一点从这摊浑水里捞权。

“七弟倒是谨慎。”太子冷笑，“这么要紧的证物，一藏便藏了这么多年。若不是五弟查出万和真账，七弟是不是还要继续替父皇藏着？”

明王抬眸，神色温和：“太子皇兄误会了。臣弟正是因为不敢妄动慈宁宫旧物，才迟迟未敢上奏。如今证据可互相印证，臣弟才敢呈于父皇御览。”

“是不敢，还是不舍得？”太子语气愈冷。

明王垂眸：“皇兄若疑臣弟，臣弟无话可说。”

老皇帝被他们吵得眉心发紧，冷声道：“够了。”

御书房瞬间安静。

老皇帝拿起那几页副册残页，看向萧祁渊：“老五，你怎么看？”

萧祁渊淡淡道：“纸是真的，账也能与万和真账对上。”

明王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。

可下一瞬，萧祁渊又道：“至于献册之人为何藏到今日，儿臣不知。也许七弟果真孝顺谨慎，也许是觉得如今才最值钱。”

御书房内气氛骤然一紧。

明王抬头看向他，仍旧笑得温和：“五哥说笑了。证物关乎旧案清白，怎可用值钱二字衡量？”

“旧案清白当然不能用钱衡量。”萧祁渊眸色冷淡，“可副册残页能换来多少圣心、多少查案之权，便不好说了。”

明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
老皇帝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。眼前这两个儿子，一个锋利得毫不遮掩，一个圆滑得滴水不漏。若放在平日，他未必不愿见他们彼此相争，可如今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