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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我真的不知道——如果我知道,我一定会早点去——对不起,对不起——”
廖婷不说话了。无力地跪在地上,两只手撑着地,眼泪滴进泥土里。
荀芙弯下腰,拉住廖婷的胳膊往上提,把她从地上拖起来。“起来。”
廖婷扯着她的袖子,不肯起来,泪眼婆娑地问:“荀芙,你能不能原谅我?”
荀芙没吭声。沉默了一会儿,拽不动她,脸上的表情很严肃,声音像冰,一字一句地命令她:“我让你起来——”
“不许跪着,廖婷。”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没抖,是手在抖。
廖婷被拉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发抖,站不稳,整个人靠在梧桐树的树干上。袖子在拉扯中卷上去,露出手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青色指痕。荀芙看见了。她只是看着那些淤青几眼,然后又一把拉住廖婷的胳膊。
“跟我去找王德法。把杜冰雪做的事全部说清楚。霸凌,威胁,下药。每一件,从头说。”这些加上论坛上的证据,足以让杜冰雪处分甚至退学。
廖婷像疯了一样往树后退,又扑通一声跪下来,“不——不行——我不能去——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她会报复我的——我妈还在她家干活——我求求你了——你放过我这一次——”
荀芙看着她。看着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,看着那只攥着她袖子的、布满旧伤痕的手,看着这个第一天做同桌一寸又一寸挪着椅子朝她靠近的女生,为自己唯一一次做错的事跪在地上求她。
她眼角也染上了湿热,深吸一口气质问她:“所以我活该吗?廖婷。你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,我什么都和你说。可你呢?”
“你有算过我咳嗽了多少天吗?喉咙一痒我就想喝水,可我没想到,水才是毒药。”
“你每次帮我灌水的时候,手抖吗?”
“你递糖给我,看我喉咙舒服一点,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赎罪,你一天要赎几回?等到以后杜冰雪叫你放毒药的时候,是不是又要再赎千百次?”
“你自己被欺负成这样,你也不试试反抗吗?”
“你说话——”
“对不起——对不起——”回答她的只有一连串到最后消失的声音。
荀芙抬起头。头顶的梧桐树冠层层叠叠,遮天蔽日,这会儿透不出一丝天光。
整个世界被笼在一片浓重的暗绿色阴影里,空气都变得沉重黏稠,像暴雨将至前那一瞬的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