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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
季戎去把需要的木材和铁皮钢架都买了回来。
简单吃过午饭后,他量好尺寸,把该裁切的都弄好,按部就班地堆叠在边上。日头正盛,昨晚铺的水泥盖了层塑料膜,这时已经终凝。
季雨棠店里的那批衣服主要是春夏季的裙子和上衣,面料大都轻薄,等明天早上水泥地差不多开始能够承重,就可以放上去了。
运货的师傅叫王建成。据杨青柳所说,王建成比她父亲年龄还大上一轮,和杨父在公益活动相识之后,又很机缘巧合地在一次酒席重逢。杨父给家里老人盛饭时,老人心脏突发不适,王建成声称他离得近最先发现,就赶紧喊杨父把人送到了医院去,老人才及时得到了医治。
王建成时不时把“还好他发现得快”挂在嘴边,杨青柳却不以为然,因为她当时也在奶奶旁边,只是王建成抢先开了口。
可杨父是个重情重义的文化人,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,他承了这份情。于是,王建成后来借此“恩情”从他身上捞得不少好处,运货这份工作,还有把杨父那台货车私用,都算在其中。
午后的太阳毒辣,季戎干活时热得把上衣脱了。温度高怕水泥干裂,他在塑料上面又撒了点水,然后搭了个脚手架,方便后面弄顶梁柱。
锅里炖着红枣银耳汤,季雨棠懒懒地倚在门边看他。
季戎以前在工地干活的时候肤色黢黑,坐牢几年白回来一点,但也是很深的麦色。
男人精壮的上半身裸着,季雨棠终于得见他雕刻般的肌理,那宽阔的脊背淌着汗,汗水流经粗壮的劲腰,又隐没于肮脏的工装裤裤边。他的皮肤在阳光直射下透着健康的色泽,干活时连脊柱沟的线条变化都有种说不出的性感。
季雨棠悄悄夹紧了腿,双眼也微微眯起。
季戎脖子上挂着条毛巾,还从卫生间拉了根水管出来,旁边放着个水桶。季雨棠知道像昨晚那样给他擦汗是行不通了,但只要同在一个屋檐下,她就不担心之后没有和父亲肢体接触的机会。
银耳汤炖得软烂,吹凉后放进冰箱里冰镇了十五分钟,季雨棠适时端出来让季戎喝。她多舀了些银耳和红枣,就免不得要用汤匙吃。
季戎洗干净手接过,季雨棠又搬出来两张椅子,自己也端了一碗和他一起吃。季戎岔开腿往椅子一坐,就先大口喝起汤来,银耳都顾不上嚼,冰甜稠滑的口感,滑过喉咙解渴又降温,让他满足地哈了口气。
季雨棠想起以前,傍晚季戎要赶去货场,晚饭总是吃得匆忙。
在她的印象中,好像就没看见过父亲对食物细嚼慢咽的样子,就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般把东西囫囵咽下去。
“爸,你吃慢点,这样能尝出味道吗?”季雨棠撑着下巴说。
季戎一愣,碗还放在嘴边,抬眼透过碗沿看向她。
季雨棠还穿着昨天的那身印花吊带睡裙,夜间尚且朦胧,此刻刺眼的阳光底下却是什么都一清二楚。
季戎看见女儿修长白皙的脖颈,没有像现在追求潮流的年轻人那样佩戴首饰,肩颈干干净净的,小巧的锁骨精致又漂亮。再往下就是那至少露出了三分之一的乳肉,饱满得如同生生从睡裙挡胸里溢出来,白得晃眼。
季戎忙收回目光,拿起当了半天摆设的汤匙捞银耳和红枣吃,听女儿的话不再狼吞虎咽,只埋头含糊着说:“……甜,好吃。”
季雨棠浅浅笑了笑。
季戎出狱没多久,头上留着的还是短发,湿了汗也不会打绺,发丝反而会根根分明地炸起,泛着水光同刺猬似的。
饶是他放慢了速度,碗也很快见底。
季雨棠有眼力见地伸了手,要拿过父亲的碗:“再喝一碗吧,锅里还有呢。”
季戎点了点头,以他的胃口自然吃得下,一碗不过刚够尝个味儿。
接过碗的时候彼此的手碰了碰,季雨棠轻轻抬眸,发现季戎既在看她,又不在看她。他的视线并没有确切的焦点,只是状似自然地流连在她的眼睛和鼻子之间。
季雨棠将鬓发轻轻挽到耳后,莞然一笑。
她想,她或许天性如此恶劣。
父亲越是这样谨慎地躲避,她竟越是感到兴奋,想要更过分地挑逗他,勾引他,一步一步地摧毁他所坚守的。
然后,共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