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挂断

傍晚，父女俩在厨房的餐桌上吃饭。

王建成那边来过一通电话，说周末城乡道路塞车，得七点后才能到，所以季雨棠就只给他留了菜，没等他一起吃。

季戎干活时不让季雨棠搭手，季雨棠就想着等王建成到了私下给他塞一百块钱，让他帮帮忙，好让季戎轻松些。她不希望父亲太累。

至于王建成，季雨棠不担心，他见钱眼开，有钱从来没有不赚的道理，只不过这事不能让季戎知道。

挂在墙上多年的老壁扇积了很多灰尘，季雨棠下午的时候拿去洗过，现在风劲明显变大了，吹得很舒服，声音也不吵了。

季戎吃完饭还要接着开工，索性就没把上衣穿上。他的短发被风扇吹得簌簌颤动，俊朗的面容好似也因为风吹给人一种变得更年轻了的错觉。

他没有跷二郎腿，也不像大排档常见的男人那样把一只脚踩到椅子上，他只是以自己舒适的角度岔开两腿，腰背微弯，端正地坐着。

季雨棠常常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与众不同的。即便他没读过什么书，可不管于性格还是气质，父亲身上都有着很多男人不具备的特质。

她望过去，看到父亲蓬勃的胸肌随着伸手夹菜的动作时不时鼓起，视线再往下就只能瞧见没被桌子挡住的上半部分腹肌，常年劳作锻炼出来的肌肉壁垒分明，很是有属于雄性的那种刚健美。

正不露声色地观赏着父亲的身躯，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
季雨棠以为是杨青柳或王建成，看见来电显示的备注却皱了皱眉，犹豫两秒后，她选择了挂断。季戎听见铃声抬头看了眼，发现女儿没接，估计是打错了，就又低头扒饭。

结果手机放下没过半分钟，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，这次铃声唱着的流行歌才唱出第一个字就被季雨棠挂断了。

季戎挠了挠脸，没忍住问她：“谁打来的？怎么不接电话？”

季雨棠小口喝着汤，说：“卖保险的，不用管。”

季戎看女儿面不改色的，却总觉得她没说实话，可又没有理由再追问，只好压下了心中的好奇和疑惑。

女儿小时候过的好朋友，季戎还能叫得上名字。现在她长大了，除了提起过的同窗杨青柳、姓王的运货师傅，季戎对女儿的人际关系已经一无所知了，这让他有些许落差。

“爸，碗我来洗就好，你去忙吧。”

有季戎在，饭桌上很少会留下隔夜菜，锅里的、菜盘上的都吃完了。季雨棠将空盘叠在一起拿去洗碗池，季戎看了眼她的背影，应了声“好”就出门干活了。

盖这个临时的小仓库本来就是加急工程，没办法等水泥养护到完全达标再施工，所以季戎只能按部就班把能做的都做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安装地圈梁和竖立柱废了很大一番功夫，季戎又变得满头大汗，拿起毛巾擦汗时他才觉口渴。

锅里还有中午没喝完的银耳汤，季戎想进厨房盛一碗，却看见女儿洗完澡又下来了，她背对着，长发用抓夹随意地固定在脑后，一边舀着银耳汤，一边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打电话。

碗底下有水痕，想来是重新拿进冰箱后冻了一会后才端出来的。季戎心中一暖，觉得女儿与他也算是心有灵犀，知道他渴了。

季戎笑着走过去，想让女儿好好打电话，自己盛就好，而靠近后，他在听清女儿的声音时猛地顿住了脚步——

“我们已经分手了，可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吗？”季雨棠这样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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