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站在原地。他的影孤峭得像一柄在光里的刀。

澄没有回答。他转推开殿门，也不回地走了去。

澄没有停步。靴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——笃，笃，笃，像在敲着什么他不肯说的东西。他能猜到是谁。她问的每一个字，他心里都有同样一份答案。

她。这是第二次了，澄——上次因为王昭仪，闹翻天了是什么结果，你不长记吗？想给人递把柄，你就继续折腾。你把她废了，对你以后有什么好？”

她的手指从他掌心落，垂回袖侧，落后半步，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。保持着一个远亲该有的距离。

“我再说一遍，你不能动她。”

“就闹。”

她的手攀上他的后颈，指尖攥他的衣领。一吻终了，他微微退开半寸，呼又沉又，茶褐的底像一片暮里的碧湖，映着她酡红的脸。

她目送他的背影，然后，他突然回了。

元玉仪没再追问。她知他说的是谁，这就够了。

走了几步，迎面有侍女端着漆盘从回廊拐角转，慌忙垂首退到一旁。他手指一松，步在廊的影里缓了一瞬，侧压低声音：“跟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松开她的手腕。两个人的呼在狭窄的石间缠。她看见他底那层压了一整个下午的怒火正一褪去，了邃的疲惫。

他抬起手，指背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，将几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。指尖在她耳廓边停了片刻，然后下来，握住她的肩。

元玉仪听见门响，偏过。晚霞落在他脸上，将那副棱角分明的眉镀了一层金。澄没有说话，一把拽过她的手腕，牵着她大步往偏殿走去。

“还闹不闹。”声音哑得不成样。

两个人隔着半条回廊和渐沉的暮，相视一笑。没有挥手，没

她狡黠一笑，里只漾着暮和他。

从假山后绕来，沿着回廊往偏殿走。她跟在他侧，隔着半步，裙摆偶尔过他的袍角。谁也没有说话。

晚霞从假山的隙里漏下，把他们错的影镀了一层薄金。

霞光从他肩后漫过来，角微微扬起——不是被逗笑时的无奈，而是一很淡的、只有她能读懂的温柔。

澄没有往偏殿走。他在拐角忽然转了方向，穿过一偏僻的，绕过一片枯竹林，将她拉了假山背后无人能窥见的暮里。

她推门去，亮纱灯。推开半扇窗，他还站在原地。最后一缕霞光落在他肩，将他俊的廓镀得锋芒毕现。他了，转往回走。

“铜雀台那次不会是她。”他忽然开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她没那本事。”

“我没你这么闹人的亲戚。”

“在外我们要以亲戚相待？”

她闷哼了半声，那半声被他低堵了回去。这个吻是忍了太久之后终于撕开一裂的索取，霸的铺天盖地压下来，带着桂酿的甜和龙涎香的冷冽。

晚霞将她明艳的脸映得到失真，偏生她还故意侧着，摆一副乖巧妹妹的模样。澄底最后那鸷终于被这个笑勾破了，角极淡地弯了一下，抬手刮过她的鼻梁。

“阿碧一定是受人指使。”她跟在他后，声音不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可为什么突然被灭？我死了，对谁最有利，谁最有动机。”

她踮起脚尖，嘴在他角轻轻碰了一下。轻得像落在面，还没来得及漾开，人已被他一把扣住腰，转抵在了粝的石上。他一只手垫在她脑后，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往上一提，力不重，却让她整个人贴在他上，脚尖堪堪着地。

她抬起望着他，忽然弯了一下角，带着几分挑逗。

“你安心住在偏殿。我得空就来看你。”声音很低，却很郑重。

走到偏殿门，他停下脚步。“去吧。我看着你亮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