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1.永远高高在上的慈母

“卫林，你到底在干什么？你才转学过来几个月，就闹出这样的事……”

训话因敲门声中断，教导主任喝了口茶，强压下怒火，说了声“进”。

苏韵推门而入，一眼便望见伫立办公桌后的少年。

他垂着眼，手背在身后，校服外套沾着些许泥垢，袖口卷到臂肘，蜜色肌肤瞧不出半点伤痕，脸上也没有挂彩，只是头发微乱，唇瓣阖拢，面色有些寡淡冷漠，背挺得很直。

苏韵立在门口，一时不语。

“是卫林家长吗？”教导主任转向她道。

“……嗯。”苏韵低应，将门轻轻带上，走近两人。

女人一来，教导主任的火力便分散开去，不再向他唾沫横飞。卫林立在办公桌前，听苏韵唯唯诺诺，替他保证绝不再犯，胸腔里的郁气凝滞淤堵，久未作声。

“对方家长知道你们家情况，也不要求承担全部医疗费，只希望听到一句真心道歉。”教导主任眉头紧锁，目光落回少年，“卫林，当着你姐姐的面，你还不肯认错吗？”

苏韵同他一道，望向身旁。

少年仍默如雕塑，自进门到现在，没有听他讲过半句。苏韵蹙眉，欲推他手臂，他却抬眸，目光直直落向身前。

“我不会向他道歉。”他嗓音冷若冰霜。

教导主任气得猛拍办公桌，大抵料想不到他这般冥顽不化。苏韵拦在他身前，用娇小身躯为他抵挡训斥，好声好气向老师恳求，求他们不要给予处分，她会带他回家好好反省，改日亲自登门向对方道歉。

办公室的硝烟平息，窗外天色已很黯淡。门扉“吱”一声开，两人一前一后，朝楼下走。卫林跟在她身后，一直走到行政楼底，将要迈下台阶。

才开口问：“你为什么不骂我？”

一句话，让女人身形静止。

他问她为什么不骂他，不单单指今天。家长会结束后，那个迷乱夜晚仿佛也被两人抹去痕迹，从始至终，她都没有对他说过半句重话。

为什么不骂他。

为什么还能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，继续做他的好妈妈。

卫林盯着她，女人转身，目光落到他脸庞。

“……妈妈相信你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你一直很懂事，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，才会对同学动手。”

这就是她的解释。

卫林轻笑，又似自嘲：“所以直到现在，你都还觉得，我是个好孩子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苏韵睫羽微颤，“在妈妈心里，你一直是个好孩子。”

好孩子，苏韵的高明之处，就是永远不肯承认一切已经变质。他摸她、吻她，她骑跨在他身上，被他顶弄高潮，淫水横流，只要一穿好衣服，又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她甚至吝啬斥责，对他的爱欲视而不见，永远高高在上的慈母，包容他所有。

“……你回去上班吧。”他别开眼，不想再看到那张脸庞，“我一个人回家。”

被责令停课三天，回家反省，是她刚才好不容易求来的宽恕。

苏韵立定不动，嗓音低柔：“我已经请过假了，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
卫林不语，她便执拗不走。冷风吹动枝叶哗啦，女人身量单薄，在台阶上仰望着他。半晌，他终于透出气来，抬步向教学楼走。

等他收拾好书包，两人一同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