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.送你上班

夜里降温，一床棉被已经不太管够。苏韵睡了很久，手脚仍旧冰凉。

她从床上起来，套上拖鞋，去烧水灌热水袋。

阿林已经睡着了，床上隆起一团黑影。苏韵灌了两个热水袋，临上床前，又到他身边，检查他有没有盖好被子。

将被角掖好，准备转身，被底忽然伸出一只手，拉住了她。

苏韵轻怔，被他吓了一跳。

“我睡不着。”幽暗里响起低声，沙哑微磁，“妈，你能不能陪我睡。”

苏韵往后退步，那只手便从裙摆滑落，垂在床沿，未再抬起。

仿佛早就料到她反应。

卫林闭眼，兀自转了个身，脸埋进被子。

身后久久没有响动，他等她离开，床边忽又陷落重量，被子掀开一角。

苏韵睡到他身旁，轻抚他肩：“睡吧，妈妈陪你。”

他一言不发，转向她，脸埋进她胸口，收臂搂紧。

什么也没做，只是躺在她的怀里，让她抱住自己。

从始至终，他想要的只是这个。

少年鼻息渐匀，在她怀中逐渐入眠。苏韵搂着他，自己却睡意全无。

他身体很热，像捂着一个人形暖水袋。原本僵冷的四肢，被贴熨着慢慢暖热。他的脑袋依偎在她胸口，不知怎的，令她想起那个迷乱夜晚，办公室里的禁色。

年轻、蓬勃的少年，长久与她共处一室，对她滋生不该有的欲望和冲动。

是不是，从一开始，她就做错了？

……

次日清晨，卫林从睡梦中醒来。

天还没亮透，卧室黯淡宁静，女人侧躺在他身旁，闭阖着眼，脸颊被发丝遮掩，樱唇微启，枕靠在他头顶。

一夜好眠，只是因为她在身旁。

卫林静静看着她，直到女人睁眼。

“……阿林？”她嗓音含糊，目光有点怔忪，想抬起头来，又轻“嘶”一声。

是他压到她头发了。

卫林后退挪开，手也从她腰间滑落，没再圈抱。

很规矩，安安分分，像母子之间本该有的模样。

苏韵从床上坐起，揉了揉眼，准备洗漱过后早点去上班。她最近连着请假，主管虽然没说什么，她也不能理所当然享受优待，该还的人情总得还。

在卫生间匆忙刷牙时，阿林忽然走近门口：“妈，今天我送你上班。”

“……送我上班？”苏韵一怔，含着满口泡沫，“怎么突然想到送我……”

“反正今天停课，没什么事。”卫林简单回，“晚上下班我再去接你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苏韵吐掉泡沫，讪讪同意，“好吧。”

两人收拾停当，坐在同一辆电瓶车上，朝厂区开去。

初秋微寒的清晨，天色昏朦，车轮碾过一地枯叶，匀速行驶在道路。卫林手握车把，戴着头盔，女人依偎在他身后，一张脸素净柔白，眉眼温顺，即便入世多年，也依然未沾太多世故，瞳眸清澈。

卫林收回眼，将她手拉向自己：“坐稳了。”

苏韵刚圈住他腰，电瓶车便震了一下，从减速带滚过。她额头撞到他肩，抿唇不语，脊骨略微僵硬，瞥见下个路口的早餐铺，才启唇出声：

“阿林，一会儿在路边停一下，妈妈要买早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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