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5.搬去宿舍

苏韵怔住，毛巾攥在手里，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

她原想等过段时间，再同他讲，他怎么会……

“阿林……”她嗫嚅道，“你怎么知道，我打算……”

“妈。”

他打断她话，语气平静：“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。”

苏韵抿唇，面对他的质问，心有戚戚。

做出这个决定，并非她一时冲动。阿林已经长大了，十六七岁的男孩子，长期和妈妈同住一间卧室，于情于理，都是不妥的。当初将阿林接来黎城，时间紧迫，匆忙租下这间屋子，三四个月相处下来，问题慢慢浮现，她才意识到与儿子保持距离的重要性。

他年轻气盛，之前的所作所为，根源在她。只要两人分开一段时间，等他渐渐冷静下来，他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。

“阿林，你不要多想。”苏韵安慰他，“最近厂里忙起来了，每天下班晚，夜里骑车又冷，所以妈妈才打算……”

“我可以下课之后去接你。”

卫林盯着她，放在桌面的手，不自觉攥握成拳：“妈，你一定要搬出去么？”

一定要搬出去，再抛弃他一次么？

后面半句，他没说出口。

“……只是去宿舍暂时住一段时间。”见他面色凝郁，苏韵放软声调，作出让步，“等忙过这段时间……等冬天过去……妈妈就搬回来。”

等忙过这段时间，等冬天过去。从小到大，卫林从她嘴里听到过数以万个“等”。从今年等到明年，从幼儿园等到高中，他等了足足十二年，才等到她兑现承诺，把他接到身边照顾。

可现在，不过三四个月，她便按捺不住要撇下他，一个人搬去宿舍，搬到他见不到她的地方，独自开始新的生活。

她难道那么不待见他么？

卫林一言不发，后来她又说了什么，没有在他记忆留下只言片语。苏韵看着软弱，可一旦下定决心做一件事，谁也无法轻易将她劝服。

卫林知道，她去意已决。

……

搬去宿舍的事已经敲定下来，等陪阿林过完十六岁生日，苏韵就准备动身。

天气渐寒，晨时晚暮愈发萧瑟，阿林每天出门空着脖子，看着怪冷。苏韵在商店看了一圈，没觅寻到心仪围巾，最终决定自己织一条，外加一副同色系手套，当作送给阿林的生日礼物之一。

以前念书那会儿，她就喜欢在空余时间针织。她织出来的围巾针脚细密、花纹繁复，班上女生无不钦羡。那时母亲还在世，她的针线活儿，几乎都是手把手跟她学来的。一晃这么多年过去，现在也轮到她，给自己的孩子织东西。

苏韵在客厅专注钩织，玄关忽地响起动静，是阿林下课回来了。

“阿林。”她放下手里的活儿，抬头对他笑，“你回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卫林淡淡应，将提着的啤酒放到茶几，目光落向围巾。

“妈妈给你买了生日蛋糕，还买了一些你爱吃的卤味，”苏韵睁着明眸，认真问他，“你想先吃蛋糕，还是先吃饭？”

“先吃饭吧。”卫林瞥她一眼，“不是和你说了，别买蛋糕。”

“过生日当然要吃蛋糕。”她弯了弯眼，翩然起身，将饭菜都端来客厅，蛋糕也拎到茶几，“还是先吃蛋糕吧，你要不要许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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