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，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，走了去。

她读得很慢，有时会提笔，在另外的纸上写几行字。

如今，竟成了她在这座空旷寂寥的苏府里，唯一想见、唯一能抓住一真实的人。

林清韵在书房门立了片刻。

至少……这证明她还没有被彻底遗忘。

梦醒了，一切照旧。

连那样短暂到近乎敷衍的、隔着一门槛的“站在门外”，都能让她死般的心湖，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可怜的安。

她发现了一件令自己到无比恐慌、却又无法控制的事。

有些是艰的经义，有些是闲散的游记。

她慌忙将那张纸抓起来，看也不看，迅速对折，又对折，折成一个小小的、厚厚的方块，然后，死死地压在了自己枕的最底下。

目光穿过门，投向那幽的、空无一人的回廊尽。

苏瑾盯着帕角那淡淡的印迹，觉得这方洗得发白起的旧帕，似乎比当初在牢里，用它包裹着指尖、去拭对方脸上泪痕时，还要……手。

廊下，恰好遇见前来收拾茶盏的事。

她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那些苏瑾“来了却不门”的情景。

像所有话本里那些被冷落、被遗忘在宅后院的闺怨女一样，带着一卑微的、焦灼的、却又无法宣之于的期盼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瑾没有再来。

然后，她走到院门边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双手扶着糙的木框，踮起脚尖，努力地向外张望。

只有穿堂而过的风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地上打着旋儿，发寂寞的沙沙声。

她没有直接用手去碰那片印迹，只是用指尖着帕相对净的一角，将它轻轻提起，然后，搁在了自己左手轻易便能碰到的、桌案的边缘。

每隔几日，事会准时送来日常用度。

写完的刹那，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
夜风从门钻，带着初的寒意，拂过她单薄的肩背。

多是抄录《诗经》或乐府中的句，字迹从一开始的僵生疏，渐渐恢复了几分从前的清秀骨架。

仿佛那晚书房中短暂的、暗涌动的“谈话”，只是一场恍惚的梦境。

既不算收下，也不算拒绝的，暧昧位置。

一个笔画简单，却让她瞬间惊醒的字。

空空。

写着写着，有一次，她心不在焉，笔尖游走间，竟在雪白宣纸的右下角，一个极不起的位置，写了一个字。

颜淡去，却无法彻底清除。

至少，苏瑾还记得，有她这么一个人，被“收”在这方偏僻的院落里

她迅速低下，加快脚步，几乎是逃也似的，匆匆走过，生怕被人看见自己微微泛红、蓄满了复杂难言情绪的眶。

仿佛这样，就能将那个字，连同它背后所代表的、她不敢想的心绪，一同掩埋、封存。

就站在那门槛之外，声音平淡漠然地，问她几句“炭火可够”、“被褥可”，然后不等她多答，便转离去，月白的衣角拂过门槛，消失不见。

有时会多带一两本书，有时会多放一碟致的心，沉默地搁下，沉默地离开。

一个既不远，也不近。

盯着那个墨迹未的小字，仿佛盯着一个不该现的、昭示着某隐秘心事的罪证。

她想让苏瑾来。

她从前最不想见到、甚至带着厌恶与玩心态去对待的那个人……

林清韵把那些书都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