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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栩被宴衡横抱回去百卉居。
一路上,他双眉皱起,薄唇紧抿,显得下颌线条凌厉得有几分不近人情,浑身散发着一种肃冬风雪不容人烟的气势。
她冥冥中觉得,宴衡刚才声色俱厉地要将纪绰连人带物扔出宴家,实际上他想惩罚的人是她,但他又不好朝她发作,只能拿纪绰做靶子了。
魏紫苑和百卉居相距不远,这条路纪栩走过数次,却从没像这会儿感觉如此难捱,怎么也到不了地方似的。
她不想看到宴衡冷若冰霜的神色,闭上眼睛,佯作假寐。
宴衡把她送到百卉居,进了寝房,放在床榻上。
凌月正给她脱鞋,估摸以为她已睡着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宴衡吩咐凌月,转而又与她道,“栩栩,我们商量个事。”
纪栩实在不想与宴衡再谈论陈怀及木雕之事,这些事情如他们之间的楚汉交界,谁更进或退后一步,都会打破她现在竭力维持的平和局面。
她假作半昏半醒,软声道:“姐夫,我头晕。”
宴衡在床边坐下:“我待会儿叫无忧神医过来给你诊脉开方。”
“但这个事情,我今天不和你商量妥当,我觉得以后无法再和你来往了。”
纪栩见宴衡一本正色,言辞也是十分严肃,她不敢再插科打诨,连忙坐起。
宴衡瞧纪栩顿时整衣危坐,如懒散的鸟儿一下惊觉起来,仿佛正临天敌。
他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背后,叫她倚在床榻上,柔声道:“于你而言,不是什么大事,但对我来说,确实如鲠在喉。”
纪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点点头:“姐夫你说。”
宴衡沉默半晌,开口道:“栩栩,你能不能把房里陈怀的木雕给挪出去?”
纪栩一怔。
宴衡侧过脸:“我之前的确说过会等你忘记从前、接纳现在,也没有再追究木雕一事。”
“可此一时彼一时,那时我和纪绰还是挂名夫妻,我自然不好要求你对陈怀断绝念想。当然,现在也不会要求。”
“我想叫你把陈怀的木雕挪到别处,比如我给你找个无人居住的院子,你把木雕放到里面,你想去看也可以去看,只是不要再拿回百卉居。”
他的语气似乎带上几分幽怨:“你日夜和陈怀的木雕同居一室,仿佛结姻夫妻,那我是什么,你的外室吗?”
纪栩闻言,忍俊不禁。
宴衡禀性强势高傲,又擅运筹帷幄,即便她和陈怀真是结姻夫妻,可宴衡若看上她,肯定会使出三十六计拆散他们,再用百般手段引诱她移情于他。
她这般想,也直截道:“你看起来哪里像是会做外室的人,若我和陈怀真有关系,你应当会君夺臣妻才对。”
宴衡俯身,拈起她的下颏,在她唇上啄了下:“知我者,栩栩也。”
纪栩瞧他眼眸深沉、气息灼热,显然有继续痴缠的意思。可大白天,母亲还在院里,她不想与他白日宣淫。
她推了推他:“姐夫今日对栩栩的恩德,我嘴上虽道过谢了,可仍会以行动表示。”
见他眉头微皱,似乎不满,她亲了下他唇角:“后面我会重重犒劳你的。”
宴衡点头,笑道:“那我期待你的重重犒劳。你好好歇息,我先去忙些公务。”
纪栩送走宴衡后,梅姨娘进来她的寝房。
她在床边坐下,神色焦急地问道:“栩栩,我听外面的仆人又说,纪绰被主君休弃了,因为她是石女之身。那你之前为了帮她化解婚后死劫故而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