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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绰闻言,怒目圆睁,双拳紧握,似想与她打架分个你死我活一般。
纪栩悠悠地道:“庐州巢县距离扬州有五百里之远,纪家和施家的长辈子弟也有在庐州为官,这样盘根错节的官场,青松怎么敢随意吐露纪家灭口他师父并追杀他一事呢?怕是消息刚出口,下一刻万一传到你们熟人的耳里,他便立时被送往西天了。”
纪绰正色:“你是从哪里得知?”
她本来以为今日事情是温六没能把青松灭口,以致宴衡从下属那里得到消息,他从她和母亲对张道士及其徒弟青松的行为中看出了端倪,怀疑她生理或心理许有缺陷,再抓了宋郎中审问,才得知她的隐秘,恼恨休妻。
可纪栩却说,这事是她一手谋划。
世上知道她是石女之人没有几个,且都是母亲的心腹,这几人的身契性命乃至家人性命都是握在母亲手上的,若无宴衡那般的权势威逼,没人会去叛变。
纪栩没有回答纪绰的问题,继续道:“是我前些日子告诉姐夫,温六曾经受你命令追杀张道士的徒弟青松,而青松没死,正在庐州巢县的大牢,温六隐瞒了此事,对你说青松已然解决。”
“我请姐夫特地去调查一下,你为什么要追杀青松,那张道士是否又真的是意外坠崖……”
“纪栩,你这个贱人!”纪绰咬牙切齿,“这一切,你怎么知道的,你到底怎么知道的?”
纪栩看着纪绰面目狰狞的样子,思忖按照常理,纪绰今生做的这些事情,自然十分隐秘,她确实不可能知情。
当然也不可能是宴衡的暗卫透露给她的,若宴衡早知这些事情,当即必会调查纪绰,将纪绰赶出宴家,怎会拖到现在。
她莞尔道:“天理昭彰,报应不爽,是上天警示,要我来向你报仇的。”
“张道士、钟妪、温六的手下们……你和施氏害了那么多条人命,是冤魂们助我,找你们讨要公道!”
“你胡说,你胡说!”
纪绰看着纪栩朝她逐步逼近的模样,纪栩发黑面白,那双眸子幽黑得如骷髅眼睛的黑洞,唇亦苍白好似体内鲜血尽失,瞧着如同草席里扭爬出来的女鬼一般。
“啊,你不是人,你是鬼、是鬼啊!”
纪栩笑道:“对,我是找你和你母亲索命的女鬼……”
纪绰看了一眼寝房门外,仿佛窥到了白日天光,她忽地定下了心神,反朝她开口:“这样说来,你对宴衡毫无爱慕之心,只把他当作复仇工具是吗?”
纪绰突然如此反常,纪栩顿时意识到纪绰不是看见白日天光一刹清醒了,而是她们身后立了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这个人,定是宴衡。
她方才为了羞辱纪绰,故意自抬身价,还几乎将宴衡快贬到尘埃里。
她不知道宴衡来了多久,听到她和纪绰多少言语。可此刻她如骑虎难下,若是现在在宴衡面前反口,便是在纪绰这里失了气势,纪绰肯定会认为她方才在胡说八道。
其实她就是把宴衡对她的包容夸大其词了一些。
他应该能理解她与纪绰争强斗胜的心思吧?
纪栩硬着头皮道:“是又怎样。”
纪绰拊掌几声,语气讥诮地看向她身后:“宴衡,你都听到了吧,我这好妹妹从始至终只把你当成对付我和我母亲的工具,她不曾对你起过一点暧昧的念头。”
纪栩回身,佯作惊讶地朝宴衡走过去:“姐夫,你怎么来了?”
她表面云淡风轻,实则背对纪绰,便开始对宴衡挤眉弄眼,以口型道:“帮帮我。”
宴衡似乎领悟她的意图,并未对纪绰的挑拨给予回应。
恰好此时,凌月从外面端来一壶茶水并茶盏,宴衡倒了一盏茶,进来寝房递给她。
“之前在祖母院里你不是说头晕要回去歇息,怎么中途拐到这里来送姐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