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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位大人正说着话,李观澜最先挂了脸,一双紫瞳满是烦躁,连着打了两个哈欠。
正巧前头有丫鬟来回,说午膳已备好。
老夫人见三个孩子早坐得不安分,便摆了摆手:“罢了,先叫他们去席上坐着吧。咱们这些大人说起旧事没完没了。”
崔雪蘅含笑应下,亲自牵着江绾月,又唤两个儿子跟上。
偏厅里早备下了一桌凉菜压桌。
四人方才落座,丫鬟还没来得及布菜,李观澜便不客气地拿起面前银箸,直冲着那盘水晶肴肉伸去。
“澜儿,不可。”
崔雪蘅按住他握筷的小手,柔声教导:“长辈未至,主家未曾动筷,岂有客先食的道理?稍忍一忍。”
李观絮坐在他身侧,乖巧道:“要等父亲同江世伯他们过来。”
李观澜手腕一翻,从母亲掌心滑了出来,他半撑着下巴睨着李观絮:
“你要等便等。哥哥最懂事了,饿一会也不打紧。”
这话说得夹枪带棒,李观絮眉心微蹙:“观澜。”
“怎么?”李观澜拿筷尖毫无教养地拨了拨盘中的菜,声音散漫,“我说错了?饿了就吃,渴了便饮。明明腹中空空,还要摆出一副不饿的样子,明明想吃,还非要等旁人点头。你们把这等压抑本性的做派,叫作知礼?”
“我看,倒像装模作样。”
崔雪蘅低声道:“澜儿,莫要胡说。”
李观澜这才偏头看向她,眼神没有半分稚童该有的孺慕:“你又要我跟着装吗?”
他懒懒一笑:“母亲若心疼我,便让我吃。若不让我吃,嘴上便少说些好听话。这种折腾人的虚情假意……真没意思透了。”
这话从一个六岁稚童嘴里说出来,实在太怪。
崔雪蘅一怔,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阴艳的“幼子”,心底生出些说不清的酸楚。
那双紫眸里只有一种天生缺失了人伦概念的绝对淡漠。
这世间最本能、最不求回报的父母亲缘,于他而言,通通是不知所云、无法理解的死物。
他似乎,生来便不曾被谁真正爱过。
李观絮听到他这般顶撞生母,终于忍无可忍:“不可以这样同母亲说话。”
李观澜看他,凉薄一笑:“你守你的礼,管我作甚?哥哥这般能忍会装,难怪人人都喜欢,可惜我没这份好性子。”
他懒得再看李观絮,重新夹起一块鹅脯,慢悠悠送到唇边。
“我要吃,谁能拦?你又能拿我怎样?”
“啪——!”
话才落,他后脑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,酱汁擦过唇角,冷白小脸上立刻糊出一道刺眼的污印。
李观澜一愣,然后慢慢回头。
江绾月正站在他身后,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心。
“你做什么?”男童漂亮眉眼极轻地一挑,渗出一点阴恻恻的冷意。
“我打错了?”江绾月冲他无辜地摊了摊手,也学着他方才那副散漫腔调:
“气了就骂,烦了便揍。明明拳头都硬了,还要摆出一副和气的样子,这等压抑本性的做派,实在太装模作样,本小姐可学不来。”
她凑近了些,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的挑衅:
“我要打,谁能拦?你又能拿我怎样?”
崔雪蘅和李观絮都是一怔。
李观澜盯着江绾月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还挂在唇边,他却连眼皮都未眨,五指骤然扣出,径直掐向江绾月咽喉,出手又冷又准,那架势哪里像孩童打闹,分明是冲着折断她脖颈来的。
崔雪蘅惊呼一声:“澜儿!”
江绾月在北境军营里长大,老兵们逗她玩时教的都是实打实的贴身擒拿。
她矮身避开那记锁喉,顺势攥住他的手腕,往下一掼。
“砰——!”李观澜被她撂倒在厚重软毯上,他剧烈地挣扎了一下,却发现力气竟拼不过她。
江绾月随即跨骑上他的腰,肉乎乎的小拳头照着那张漂亮脸蛋,就是结结实实的一记闷拳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旁边的崔雪蘅和李观絮甚至都没来得及站起身。
李观澜被打得偏过脸去。
唇角那点酱汁蹭得更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