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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大理寺开堂。
这一次审的并非朝堂大案,明面上只是柳承业伪造私信、污蔑新科进士与柳氏女清誉。可消息一传出去,半个京城都动了。有人等着看柳家笑话,有人等着看裴辞失态,也有人想看看渊王府是否真要为了一个已经离府清修的柳明月,同柳家撕破脸。
柳明月到大理寺时,神色很平静。
她今日没有盛装,只穿一身素色衣裙,发间簪着那枚梨木月簪。木簪朴素,却比任何金玉都更引人注目。裴辞站在堂下,看见她进来,眼神微微一动,很快垂下。
苏晚兮坐在屏风后旁听。
她本不该亲自来,可柳明月出府前握着她的手,低声说:“兮儿,我想有人陪我。”于是她来了。萧祁渊自然也来了,只是没有入堂,而在后院偏厅坐着。大理寺卿吓得背后发凉,生怕今日一个审不好,渊王殿下便当场拆了大理寺。
堂中,柳承业被押上来时,脸色阴沉。
他到底是柳家二房嫡子,平日里养尊处优,如今被当众审问,仍强撑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傲气。可当那几封拓本被摆到案上时,他眼底还是掠过一丝慌乱。
大理寺卿拍案:“柳承业,这些所谓私信拓本,可是你命人散出去的?”
柳承业咬牙道:“下官不知。这些东西本就是柳明月与裴辞旧日往来书信,如今流出,怎能说是下官伪造?”
堂外一阵细微骚动。
裴辞抬眸,声音平稳:“柳公子既说是旧日书信,可敢说原件在何处?”
柳承业冷笑:“你们私相授受的东西,我如何知道原件在何处?”
柳明月脸色微白,却没有退。
裴辞反倒笑了一下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旧信,双手呈上:“原件在此。”
满堂骤静。
那封信被展开时,纸张已有旧痕,字迹却仍清俊可辨。大理寺卿细看后,念出其中几句:“春闱路远,愿柳姑娘珍重自身……若有一日,裴某能堂堂正正立于朝堂,必不负姑娘当年相助之恩……”
没有半分逾矩之语。
没有私会,没有约奔,更没有那些拓本里所谓“月下相许”“此生相从”的香艳词句。
裴辞站在堂下,声音清晰:“臣年少贫寒,曾受柳姑娘赠书赠药。柳姑娘待臣有恩,臣亦曾心悦柳姑娘。此事,臣今日当堂认。”
堂外哗然。
柳明月猛地抬头看他。
裴辞没有躲。
他继续道:“但臣与柳姑娘,从未有半分越礼。旧日书信只此一封,字字清白。柳承业伪造拓本,将少年旧情污作私德丑事,既辱柳姑娘清誉,也辱臣读书人风骨。臣请大理寺严查。”
这一番话落下,堂中竟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苏晚兮坐在屏风后,眼眶微微发热。
裴辞终于做到了。他没有再把柳明月藏在“不能说”的旧事里,也没有为了仕途避开那份情意。他承认喜欢她,却不认污名。坦荡得像一柄终于出鞘的青锋。
柳明月垂在袖中的手轻轻发颤。